大年初一睡到自然醒的计划被打破,此刻贺兰乔陷在书房宽椅内,面色不虞地盯着手上金灿灿的请柬。
早不递晚不递偏偏在这时送来。
“行了。”宁霜延见人目光炯炯一脸不爽,“再瞪一会那点瞌睡影儿都没了。”
“气。”
贺兰乔挤出一个气音,从宁霜延的角度看去,能看到鼓鼓的脸颊肉。
总算养回来一点。
宁霜延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虽然刚刚心情也不差,说出口的话也含着几分愉悦:“帮你揍他。”
……!
贺兰乔停顿了几秒然后猛的蹦到宁霜延面前,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点微妙的兴奋。
“揍谁?你胆子有点大啊驸马。”
“揍信使。”宁霜延笑了笑。
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宴目的必然是不纯的。先不说贺兰乔在的时候,他俩都是无人问津,皇帝巴不得眼不见为净,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更不用说如今她假死之后,公主府就他一枚驸马……目光瞥到贺兰乔,没忍住笑了笑。
哦,还有个编外“舞姬”。
此时的皇家家宴不如说是一场不得不赴的鸿门宴。
快到时间了,宁霜延抻了抻衣袖上的褶子,对宽椅里蜷着的人露出一个不似平常的笑,有点柔软。
“在家补觉吧。”
“嗯呐,等你一走倒头就睡,没准儿你回来还能一赏本公主完美的睡颜。”贺兰乔朝她挥挥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宁霜延又转头:“走了。”
等宁霜延走出好远,空气都静了下来,闭着眼的贺兰乔才自嘲一笑。
以为自己早就无坚不摧了,结果情绪还是被宁霜延觉察,被她悄无声息地安慰。
愣了好一阵,贺兰乔用力拍拍自己的脸,是时候去干点正事了。
……
“来了。”
贺兰乔踏进屋内,满屋子药材味儿刺激扑鼻,但她像是丝毫没感觉到一般。
“有进展吗?”她直接开门见山询问。
“……也就是我了,大年初一被叫起来办事还没有一句问候,你看旁人理不理你。”绯娘语气幽怨,手上却不疾不徐地推出一个香包。
贺兰乔接过鼓鼓囊囊的香包,戳了戳。
“你先用这香包试试看效果,有什么不对劲再给我说。”
贺兰乔:“没有副作用吧?”
见人眼纱下的半张脸都绷住了,贺兰乔及时找补:“绯娘新年好,大年初一最好不要动怒噢。”
绯娘气笑了:“我就不该听你的回这破京城,受这窝囊气。”
“啊是吗?”
“府内好像还有点五裂黄连来着……”
“给我给我。”绯娘立马变脸。
什么才是真的?五裂黄连才是真的!
“你把我叫来京城应该不止是为了给宁霜延配安神香的吧?我在丹阳东西也能给你送来。”
绯娘突然出声问道。
贺兰乔笑了笑,眼神莫名呈出几分狠厉。
“当然。”
“当然不是,皇上您怎么会这么想。”
宁霜延放下茶杯,应承着宣闵帝的话,心想怎么还不迈入正题。
“不是就好,霜延你是朕亲选的驸马,朕可是很信任你的啊。”
……谢谢啊。
宁霜延拱拳:“臣多谢皇上恩典。”
宣闵帝乐呵呵笑了笑:“不必这么生分。”转头又看向太子,眉头皱着:“太子也别整日缩在东宫,跟小丫头似的。平日可以多跟驸马走动走动,毕竟也是一家人。”
此时的宣闵帝真有那种慈君严父的样子,但宁霜延可不会相信皇帝真拿自己当一家人。
明显是话里有话。
贺兰砚恭谨道:“儿臣明白了。”
这位太子一直都是存在感不强的人物,这么多年无功无过,皇帝也没见多么看重他。
如今乍然同时提到自己和贺兰砚,宁霜延不得不多想。
“如今朝堂缺人,霜延不如过完年寻个日子就复职吧。”
“让太子多带带你。”
宁霜延懂了这老狐狸的意思了,这是逼迫她站队加入太子党啊。
“这恐怕不合礼法,臣怕引起众怒。”
“说便让他们说去罢,不必在意这点小事。”皇帝不容置疑的语气听起来倒有几分悠哉,似乎颇有底气。
看起来徐殷分心这段日子,他动作不少。
宁霜延思索半晌,余光瞥到太子姿态闲适放松,仿佛根本不在意她会如何回答。
而宣闵帝的态度也有些反常。
“……臣遵命。”宁霜延如是答道。
“驸马请留步!”
宫门外一道呼喊叫住了宁霜延,一个小侍女向她行了个礼:“太子殿下邀您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