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我娘要——哇——”

“我的心肝呐——”

“沈毅——”

白濯川跟饿了好几天埋头苦干终于逮着个甲壳类动物充饥的八爪鱼，死死挂在沈毅的身上不松手，嘴里喊着：“沈毅——我的心肝呐——我娘咋这么狠心——”。

白濯川这是把沈毅当标点符号用了。这话要是被爱嚼舌根的人听见，指不定以为白家无心仕途、花天酒地的小少爷痛恨七年前求娶谢九章惨遭被拒，终于要出口恶气以身为饵对谢家赘婿下手，要用断袖之情来恶心报复回去。

毕竟拒绝的过于惨无人道。

沈毅无奈抬头望天，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活的好好的被“011”钩来这什么劳什子大洲朝受这等罪。

沈毅艰难转头找领自己进门的小厮上前来搭把手，眼神四处扫过才发现这绮霞院里算上白濯川养了三年的哈巴狗，满打满算也就仨活物。那小厮看着情况不妙，早就撒腿跑了。

这绮霞院怎的连个洒扫侍奉的仆人都见不得一个。

这白家二公子白濯川，生来便含着金汤匙，模样生得俊俏，才情虽不算顶尖，却也能吟诗作对，在这富贵堆里，养成了一副风流性子。

他的院子名唤 “绮霞院”，外人只道这名字取得雅致，却不知里头藏着怎样的旖旎风光。但沈毅来白府与白濯川相聚，碰到过的叫得上名字的红颜知己就已经一手之多。

费力把白濯川丢进屋里，背过手把门关上。刚才被白濯川身子挡着，沈毅现在才看到屋里是一片狼藉。青瓷茶盏的碎片躺在几团深褐水渍的金丝地毯，旁边是掀翻在地的雕花圆凳，鎏金珐琅暖炉也倒了，香料被震出来在空中漂浮。

白濯川哭的鼻子不通气，站在一边儿张着嘴喘气，然后... ...被呛到止不住的咳嗽。

“水——水——”

沈毅还没谈上正事，就觉得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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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 ...我身边光狐媚子，把她们都带走了。”白濯川哽咽着，攥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还说... ...我这回要参加科举还考不上，就把她们全都发卖进教坊司。我本就无意科举，有意也考不进去。家中前程有我大哥奔着，我不又惹事，平常也就是交几个知己爱个美人，我爹娘怎么就非逼我至此啊。”

说着，白濯川半个身子落在塌外边儿，耷拉着的两腿往外踢，沈毅怎么看怎么像是被网揽住蹬腿的癞蛤蟆。

沈毅心想白府家主和夫人两人还算良善之人，应当也做不出发卖家私的事儿，多半是吓吓对方，只是怎么突然开始空想主义。相信白濯川在学问上有建树，还没有谢九章开始学着洗手作羹汤哄砚儿睡觉来的实际。

这么用力过猛，可是白家要有大变动不成。破产了？

“你母亲怎么突然带走你院里的人？”

白濯川擦着鼻子嘟嘟囔囔地说，“还不是一个叫陆续程的鳖孙，我前几日在醉仙阁赢了他一百两银子，谁成想这王八犊子认识我哥，扭头把这事儿捅给了他。”

“我哥啥样你还不知道，比我爹还迂腐，回来撺掇爹娘让我罚跪了两天，把我的美人们都收走了，可怜我的婉娘——”

沈毅听到了比白濯川挨罚这个常规操作更吸引注意的，微微抬头有了些精神。

陆续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