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很喜欢李唐这个名字，这让他有一种在异乡漂泊半生转角遇到了故人的亲切感。按照龙傲天小说作者写法，通过塑造最优秀貌美的另一半来为主角的光环锦上添花。

李唐在书中起到的作用就是如此。

李唐任职的兵马司，日常负责分时段、分区域巡逻街巷，盘查可疑人员，缉捕盗贼、奸宄，违禁品查禁，应急处理群体性事件，镇压小规模民变又或者是调解民间械斗，防止矛盾升级。

书中没有写李唐为何扮作男子，可能是因为这对主角来说不重要，又或者说这只是作者的写文爽点，来证明无论男女都可以迷恋上对方。

三人拐上土坡发现是一片广阔的田地，周围围有房屋草舍，周遭莫家村的村民在堤上，远远的看着躺在田地里的牛，血腥味混着艾草气息扑面而来。

“去太仆寺查证牛籍。”一人正用刀背敲了敲牛耳后的烙印，“这是北苑厩的役牛，上个月刚接种过牛痘。”话音未落，见围观人群中挤出一年轻男子背着药箱，身后还跟着一跟班。

“谁让你们进来的？”一身着皮甲，手持长枪的士兵拦下两人，语气生硬，“妨碍办案，你们是想被治罪不成？”

沈毅抬眼，站在牛尸旁那位身着朱色公服，腰挂银銙带，一旁悬着把刀，看衣着应是兵马司指挥。

沈毅微微探下身，“在下济世堂大夫沈毅，一旁是我徒弟孟风，医治此次事故造成的伤患。听闻兵马司指挥在此，前来禀报情况。”

清越嗓音自身后后传来，李唐示意下属，见状士兵收起长枪放两人进入巡捕们结成的半圆阵型。

李唐见来人后，亮出铜制腰牌，“西城兵马司指挥使李唐。伤患如何？”

沈毅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作揖拜道：“回大人，此次伤者有四人，除一人因被牛角顶到骨裂需床上静养，其余伤势不重短养半月即可。”

沈毅见篱笆墙撞坏，应是耕牛撞翻篱笆冲入场中，牛角挂着碎布，眼白泛着诡异的血丝，牛蹄用绳索捆住，牛颈一道干净利落的刀伤竟未直接要了疯牛的命，只是晕了过去。

一旁有人突然惨叫：“大人，这牛身上烫得吓人！”

沈毅凑近查看，发现牛耳后淋巴肿大如拳，皮肤下隐约可见红线。“这是瘟病攻心。”说着掀开药囊取出三棱针，刺入牛穴，暂缓毒性。

李唐上前按住他手腕：“沈大夫可知《大洲刑统》规定，牲畜发狂须当场击毙。”沈毅对上那双沉如寒潭的眼睛，袖口药香与对方甲胄上的铁锈味交织。意识到不对，李唐放下抓握住的手腕。

“大人请看。”沈毅指着牛眼结膜上的紫斑，“此症与《肘后备急方》记载的‘牛疫’相符，若不及时处置，恐殃及全村。”

李唐用刀背轻敲牛额：“按律当焚化深埋。”

“大人，牛者，民之命也。”雪水浸湿了沈毅的青布袍，他从药箱底层取出陶罐：“这是家传‘辟瘟散’，敷于牛舌后观后续。”说罢撸起袖子，指尖在牛齿间灵活游走，将药粉抹入疯牛口中。

孟风看的是心惊胆战，怕这疯牛突然醒来咬伤了师父，待走上前替下沈毅，便见一旁的李大人解下腰间酒葫芦：“用这个消毒。”

沈毅起身道谢，瞥见对方拇指内侧的薄茧，那是握刀多年的印记。两人指尖相触递过葫芦，李唐稍显仓促地收回手，用指腹摩擦蹭过有些痒的肌肤，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徒弟帮着沈毅手部消毒。

沈毅虽低头未见对方，但也能留意得到。他留下些酒水递回给李唐，“大人，你也用这个消下毒吧。”

沈毅只囫囵吞枣看了大概，直到现在才有些时间看清李唐的长相。此人肤色并非养尊处优的苍白，而是带着日晒后的麦色，星目含水却又隐有寒潭般的深邃，鼻梁如峰，薄唇紧抿时泛着淡青。沈毅注意到他左眉尾有一道极细的疤痕，恰如银线划过暖玉，为这张俊朗面容添了几分凌厉。

沈毅低头笑了。真不像个小哥儿。

李唐注意到，不知道是自己做了什么惹人发笑，难道是自己弯腰头发有些乱了。李唐不知怎的有些羞涩。

等一切处理好后，见牛突然发出哀鸣，血水混着药粉从口中流出，呼吸声虽沉但逐渐平稳。

“看来有效。”李唐收起刀，巡捕们开始清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