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圣树？”

无论如何，菲利克斯都无法把面前的怪物和圣这个字联系到一起。

“唔……你背着我走了多久了？”埃里克关心道，“我们要先和圣树拉开距离休息一下吗？”

“嗯，也好。但愿它能暂时放我们一马。”

灵活地躲开了脚下蠕动的树根结成的陷阱，菲利克斯朝着圣树的反方向行进。

“等等，往这里走。”

既然黑域中有圣树，也许，其他的东西多少也会被保留下来？

埃里克决定赌一把。果然，在他的光球所指示的方向，隐约出现了建筑物的轮廓。

百年来，木质的外墙与屋顶早已腐朽颓败。只有从石基座和那位祭祀亲手堆砌石围墙上，还能看出一丝人类曾经在此生活的痕迹。

更奇怪的是，就连蔓延至此的根须都有意识地避开了这里。虽然还弄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现在已经没有比这里更适合整修的地方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以围墙为掩体，菲利克斯先扶着埃里克靠在行囊上坐下，他们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刚才，我做了一场醒不来的梦。”昏暗的环境中，面前菲利克斯的脸，和记忆中祭祀的面容逐渐重叠，让埃里克仍觉心有余悸。

“我好像碰到了你的卡文迪许家的先人。”埃里克指尖轻揉太阳穴，“你家有人当过祭祀吗？”

“没有。”菲利克斯当即回答，“王国不许有任何可以分散国王权力的神职人员存在，就连作为圣骑士团团长的哥哥，都要时刻注意。”

“果然，那刚才我见到的那位，应该已经被你们家族抹去了。”

“我还记得，卡文迪许这个姓氏，也是初代国王嘉奖我们家族在魔药研制方面有功，才特别赐予的。”菲利克斯回忆道。

“那就对上了。”埃里克欣喜地拉过菲利克斯的手。

”我好像知道契约魔药的原料是什么了，你家有在什么地方秘密种植了很多橡树吗？”

“庄园中似乎有一处温室是专门用来栽培橡树幼苗的。”菲利克斯说，“不过在两代前，温室就被一场大火烧毁了。”

“难道，契约魔药就是用橡树研制的？”菲利克斯恍然，“怪不得从那个时候开始，家族就没落了。”

“我母亲和父亲联姻，也是为了培养骑士，挽回卡文迪许家族的名誉。”

“你们家还有这么多秘密呢？”

“嗯……”菲利克斯垂下头，“这都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事。”

“契约魔药的存在也一直被国王下令隐瞒。虽然被列为禁药，却专供王室使用。只有民间少数人知道这种药的存在，知道的人也只会把它当做传说。就连父亲亲手把药交给我时，我也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

“咦？”感受到菲利克斯的掌心逐渐发烫，埃里克的心跳不止为何也开始跟着加速。

“抱歉，如果不是我把契约魔药随手放在行囊里，你的灵魂就不会被我束缚了……”

青年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埃里克胸口，顺手摸一把，手感竟出乎意料地不错。

“没事，这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命运。”

“如果没有命运的安排，你也会选择我吗？”

“……”这都是什么话，他到底多久没睡了？埃里克一下子回答不上来，捧起菲利克斯的脸，对上了少年亮晶晶的眼睛。

“埃里克，你怎么不说话了？”

“放在以前，如果知道那是契约魔药，我肯定不会选择和你成为伴侣。”

“这样啊……”菲利克斯低头，眸子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不过其实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你还不错，所以现在的我，会选择你……”

“真的吗？”菲利克斯凑得更近了。

“当然了，你自己读我的心。”

趁菲利克斯仰起脑袋，埃里克按住他的眉心，迅速念动咒语。

“唔……”菲利克斯闷哼一声，几团黑气瞬间逃似地从他眉心溢出，融入了周围化不开的黑暗。

“果然是被脏东西缠上了说话才这么直白。”埃里克叹气，幸好发现得早。

陷入熟睡的菲利克斯的表情逐渐舒展，靠在埃里克腿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便再没其他动作了。

赶紧又往自己和同伴身上施加了几道精神防御咒，埃里克聚拢了光球，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在身边的泥土地上写写画画。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绯契之刃于黑印的来源，却还是没有找到可以根除恶意的方式。

一个个解决实在太不切实际。

他和菲利克斯就算插上翅膀，都不可能为王国每一个死去的人类及时举行仪式。

再说，要是他们干的事传到国王那里，怕是会像梦里的那个祭祀青年一样被直接抹除。

“要是能再问问那个不切实际的神明就好了。”

也许，真的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