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错了,我好难受…头晕。”
最后两字说完,她眼睛一闭,闷头再度栽进了沈弈出怀中。
沈弈出叹息一声,也未再多问什么,将人背起,往寺中走去。
山路颠簸,姜如意本来是有意识的,可还没越过热泉,她整个人是真真地晕在了沈弈出背上。
背上人紧绷的身子一软,沈弈出眉头一拧,唤道:“姜愿?”
人没有回应。
沈弈出再道:“别折腾自己了,我给你想要的。”
“姜愿?”
人依旧没有反应。
隔着两身厚衣的背,突然接收到一片烫意,沈弈出心中一颤,啐道:“愚蠢至极!”
随即加快步伐,他飞速朝寺庙奔去。
正逢李赢下课回东厢房。
沈弈出一边越过李赢,朝自己的屋子疾驰,一边语不停歇,吩咐道:“你站在外面,不许进来,她是女子,声誉很重要。”
“派人打些热水来。”
“姜汤。”
“熬药。”
“炭火。”
…
日头将落,李赢站在沈弈出屋外,终于把人给等出来了。
李赢对着沈弈出打扇一指,提醒道:“你怕我耽误她名节,可…这是你屋子,你还记得吗?”
沈弈出满脸疲惫,点了点头,嗓音沙哑道:“我是她老师…”
李赢道:“做到你这份上,就算是老师,对外也说不过去了。”
沈弈出抬起头,睨了李赢一眼,道:“谁会对外说?”
李赢口中一滞,看看院中仆侍,又拿扇子打了打手心,道:“好好好,还属你思虑最周全。”
沈弈出没空与他争辩。
他语气有些焦急,道:“半日了,烧没有退。”
李赢道:“此地无女婢,她湿着衣衫,就算屋子再暖,汤水灌得再多,也无济于事啊。”
“再说了,你我又不是大夫,寻常伤风,吃吃草药或许能好,你不是说她浑身滚…滚烫吗?”
将“滚烫”二字说完,他好似也被烧着了一般,红着耳根,别扭不散,替沈弈出窘迫了一番,继续道:“这般热疾,不找大夫来瞧瞧,肯定是好不了。”
沈弈出沉思道:“你立刻带人下山,将陶望岳找来。”
“还有大夫。”
李赢道:“我能当你小厮被招呼来招呼去,陶望岳可不一定。”
沈弈出道:“别废话。”
李赢明白,沈弈出的意思,是会给陶望岳跑这一趟的好处。
他连忙道:“知道了知道了…”
“但先说好,不管你许陶望岳什么东西,我也要一份。”
沈弈出点了点头。
顿时,李赢差遣了两名仆侍,便立刻打着火把下了山。
山上只剩这师生二人,自然,这一夜,是由沈弈出照顾的姜如意。
姜如意这伤寒极重,光发热,就持续了一日半。
后续热劲儿退下去了,人却烧虚脱了。
堪堪睡了三日,姜如意才囫囵地醒了过来。
衬衣锦被,床头简略,一看便不是西厢房的布置。
姜如意惊得猛地坐了起来。
起得突然,未来得及适应乏累的身子,她一歪,往床外倒去…
落进了一个温暖香甜的怀抱中。
姜如意心头一紧,双手尽力抓住床沿,弱弱地唤道:“老师…?”
“我不是你老师。”
女子的声音。
姜如意缓缓抬头,便看见了陶望岳那张清秀灵动的五官。
一震,她道:“陶先生?”
陶望岳为她取来靠枕,扶着她半躺回床上,才道:“刚醒就乱动,找人?”
“嗯。”
过了有一会儿,姜如意方反应过来应了什么话,立即摇了摇脑袋,道:“恍惚醒来,周遭太过陌生,有些不安…”
陶望岳勾唇一笑,道:“你也知害怕?”
“照你这样折腾下去,命都要搭在这里。”
顿了顿,她道:“这原本是沈弈出住的屋子,那日你高烧,西厢房人又少,他担心留你在那边不方便,便直接将你背到了这方。”
“我上山以后,他们就腾了半个院子出来。”
听陶望岳说着始末,姜如意“哦”了一声。
陶望岳语气一改,认真道:“再修养两日,就随我下山吧。”
姜如意惊道:“老师撵我了?”
陶望岳道:“不是他,是我。”
姜如意不解道:“嗯?”
“陶先生可将这事告知过老师?”
陶望岳道:“没有。”
姜如意沉思道:“我留下来,是老师同意了的,陶先生刚刚的话,是在同我开玩笑吗?”
陶望岳道:“不是玩笑。”
“是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