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木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双死寂沉沉的眼睛望出来。
看清来人后,木门又被推开些许,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妇人激动地说:“你终于回来了,平安他……”
花匠脸色骤变:“他怎么了?”
话音还未落,他就推开妇人径直朝屋里走去。
名叫琴娘的妇人跟上去,忧心忡忡:“平安今日又闹起来了,我感觉快要关不住他。”
花匠斥道:“关不住也得关,难道你想让他们发现他不成!闹起来就再给他杀只鸡,吃饱了自然就不闹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没过多久,花匠便又匆匆出了院门。
不一会儿屋门再次从内打开,琴娘束起袖子朝鸡舍走去。深山老林里除了鸟叫什么都没有,可就是这么静谧的地方,院外竟然会有脚步声。
琴娘警惕地问:“谁在外面?”
无人应答。她抄起门后的扫把,小心翼翼靠近门口。
正当琴娘走出院外查看之时,却不知身后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内。
召虞问:“你那道符可以支撑多久?”
越言舟:“一刻钟。”
推开虚掩的屋门,屋内十分昏暗,只有几束阳光从窗户缝钻进来。越言舟试着推动,却发现窗户竟然是从内封死的。
屋子不大,他察看发现整个屋子里的窗都被封得严实。
“好好的屋子为何要封窗?”
方才各个屋子都看过了,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那么封窗是为了什么?
“越言舟,这地上怎么会有个门?”召虞摆手让他过来。
她挪开沉重的木桌,伸手敲了敲,木门发出空洞的回声。
越言舟也蹲下身:“看起来是个地窖,下去看看。待我找到钥匙……”
召虞握紧锁头轻轻一拧,锁头应声而断。
越言舟:“……”
一开地窖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怪味,不难闻,也说不上好闻。
召虞最先跳下,紧随其后的越言舟燃起一张月照符,整个地窖一览无余。
地窖里头堆放着各种瓦罐,像是一座山,不知罐里装了些什么东西,怪味就是从罐里散发出来的。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不对!
“有妖气。”召虞指着那堆瓦罐山,“就在这个方位。”
难道瓦罐也能成精?
在她抬手间,越言舟便朝那边走去。他长剑出鞘蓄势待发,却在看清楚瓦罐之后的东西时,停了下来。
召虞从他身侧探出头,在看清那东西之后微挑眉。
墙角缩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它双手撑着地面,指缝张开可以看到连接着一层薄膜,身下长着布满鳞片的尾巴。
许是察觉到动静,那影子缓缓抬起头,整张脸看起来就是一个“大”字形容。
两只硕大如同灯笼一般的眼珠子灵活地左右转动,嘴巴横渡半张脸,但长在那只鱼头上看起来就毫无违和。
看见新鲜的血肉在眼前晃动,它张开大嘴发出尖利的嘶吼,凶神恶煞地就要扑过去,却被项上的锁链死死勒住脖颈,动弹不得。
离得近了,召虞又闻到了那股鱼腥味,她捂住鼻子瓮声瓮气道:“那个女人要回来了。”
琴娘的脚步已经到了院外,但她没有立即返回屋内,而是拐了个弯儿又走了几步。
召虞稍想片刻:啊,去鸡舍了。
“我去引开。”一晃眼,越言舟消失在原地。
召虞转过头,目光落在这只鱼精身上,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不是青竹,亦不是混沌鼎中的那只鱼精。
“不过你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她蹲在鱼精面前自言自语,又看向它身上的那条锁链,“粗了点,但也能掰断。”
正要付之行动忽听有脚步靠近,召虞原以为是越言舟回来了,但仔细一听发现对方步伐沉重,不似修士那般轻盈、平稳。
身后疾风掠过,召虞倏地跳到一旁,冷不防一把斧头重重砸在她方才所站之地。
月照符燃尽之前,她瞥见一张干枯、扭曲的人脸。
是那个花匠!他又回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都躲到这里了,还要来打扰我们!”
地窖如墨汁般漆黑,角落里不断传来锁链哗啦声,花匠喃喃自语声,他的声音一会儿嘶哑一会儿高亢,断断续续仿佛不是说给人听的。
召虞想了想,问:“它是谁?你为何要把它锁起来?”
那人声音一顿,道:“不锁起来便会出去吃人,不能让他这么做,吃人是会下地狱的。”
召虞冷声道:“你还没回答我,它是谁?”
“他……他是我的……”花匠呼吸加重,似乎处于崩溃边缘,“他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儿子平安!”
“什么?”召虞讶然。
但花匠突然闭口不言,挥舞着手里的斧头:“你在哪里?快出来!”
四周太黑了,花匠举着斧头的手在空中胡乱飞舞,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