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眼看局面朝着不可控住的方向发展,姜绾抽出一只手,向四周摸索着一切能用之物,试图让他知难而退。
姜绾顶着死线压力一番摸索,却摸了个空,没法,只好收回手,继续和面目狰狞的姜承峻无声相持。
情况非常不妙,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小声叫唤:“少爷,少爷,夫人来找你了。”是个微弱的女声,带着胆怯和不安。
“咳!咳!刻……”肺里突然灌了一大口冷气,活过来的姜绾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姜承峻终于松手,皱眉低骂了一声:“啧,这么晚了来找我干什么!”说罢,他掩好衣裳,不耐地翻了出去,走得时候还不忘恶狠狠警告她。
“你给我等着。”
窗外影影绰绰的月色中,一个高大男人和矮小婢女轻手轻脚走在石子小路上,那婢女身量极小,瞧着不过十一二岁,和她差不多年纪。
照理说,和姜承峻同年领回来的奴仆,就算后面因为各种原因换过一些,年龄也不会差到哪去,可眼下……
姜绾盯着她,忽而,她看见那个婢女微微侧头往她的方向瞥了眼,畏畏缩缩的模样,又很快收回,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若不是姜绾注意力在她身上,怕是很难捕捉到。
两个小人很快变成一大一小两个小点消失在姜绾眼中,她缓缓走到美人榻边,目光沉静,拿起一块四四方方的素锦帕子,放到嘴边,轻轻啐了口喉咙里的淡血。
翌日,晨曦薄光,整座姜府沐浴在暖融融的日光下,仆人们早早起来拾掇府院,在见光的表面,万事万物都显得如此欣欣向荣,可那些背后龌龊,又有多少能窥见天光,多少能赢得公道。
一夜未息的姜绾盯着角落里生生不息的野草,蓦得轻笑了下。
早膳时,陆蕴雪听出女儿声音与往常有些不同,略显沙哑,关切问了句。
“袅袅,是不是昨日没关窗,夜里风凉,染了风寒?”
她这女儿,自小便喜开窗睡觉,除了冬日里极寒的那几天,基本日日开着,就算你事先给她关好了,她也会夜半偷偷打开,说是这样空气清新,呼吸好受些。
好在她身子也不算太弱,能抗住夜风,鲜少有风寒感冒的时候,不过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也不是回回都能那么抗冻。
姜绾捏着茶杯的手微顿,又很快恢复,没抬眼自然接过话头:“嗯,修养一两日便好了。”
一旁的杏月骤然高声惊语:“那怎么行,稍后奴婢便外出去医馆给小姐抓点药回来。”
此话一出,姜绾和陆蕴雪皆是身躯一震,被她这一惊一乍的声音吓到,眯着眼异口同声。
“好~”
自那日之后,不出姜绾所料,姜承峻果然安分了几天,一连半月都没来找她麻烦,最后几天,她整夜提心吊胆,将窗户锁上死死钉住,连个好觉都不敢睡。
就这么过了几日,眼下青黑都深了不少,她皮肤白,一点点小小的伤痕在她脸上都格外明显,更别说这大片乌青,白日里,一向甚少涂脂抹粉的姜绾难得掏出了压箱底的脂粉,往自己眼下轻拍了拍,试图遮住这吓人的乌青,许久不用,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终于有一晚,月圆之夜,姜绾蹲到了前来算账的姜承峻,他似是有备而来,轻巧地撬开窗,三下五除二便翻身进来,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笑得同样猥琐又恶心,双手不停搓着,像是准备干一场什么大事。
脚步声在安静的黑夜中异常清晰,姜绾强行睁着有些惺忪的眼,脑中警铃不断作响,动作熟练,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把短匕,稳稳握着,半张脸隐在黑暗中。
“你别过来。”
姜承峻皱着眉,看见那把泛着冷光的匕首,忽而想起上次钻心的疼痛,下面物件狠狠一颤,眼神立马变得凶狠可怖。
“姜绾,我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捏死你母亲,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试探着慢慢走近,好言相传道:“不过要是你乖乖听话,我不仅不会为难你母亲,兴许还能让你好受些。”
看姜绾没有要冲上来不管不顾的样子,原本神色狰狞的姜承峻立马挺直腰杆,胸有成竹,走到姜绾稳稳拿着的匕尖下,嚣张挑衅道:“来啊,来刺啊。”
说着,还往前进了两步,匕随着他的动作节节后退,姜承峻亮起眼睛,越发无所顾及,动作急不可耐,伸出双手就要拥住温香软玉。
下一瞬,一语成谶,他居然被闪着寒芒的匕首步步逼退出来,姜绾忽然用力,刃尖戳破印着暗色竹纹的雪白锦衣,隐隐没入皮肤,却没见血。
她低了许久的头终于抬起,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嗓音冰冷又寒凉。
“是吗?可以刺吗?”
少女手持银匕缓缓站起身来,眸光莫名渗人,歪头无害说道:“巧了,我也是有备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