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禁室的氧气稀薄,巨狼的喘息声好似拉动的破风箱,发出阵阵低鸣。
傅寻正踏过门槛,一股劲风便扑面而来。
“吼!”蛰伏的巨狼闻声而动,扯开傅寻身上碍事的毛毯,叼住其后颈,朝隐蔽的角落走去。
享山珍海味与行鱼水之欢无异,都有先后之分。
可失魂的巨狼显然不得要领,只会收起利爪,用前脚将人固定在怀中,埋头舔个没完。即便对方从头到脚都染上了自己的气息,也誓死不肯罢休。
直到长舌第三遍从头顶拂过时,傅寻有些乏了。
他上辈子被对方拿枪指着的时候都能气定神闲,又哪会害怕一头只会用舌头给人洗澡的巨狼?再者,就算他真命丧于狼口,也是先一步结束任务罢了。
“能听到我说话么。”
十秒过后,傅寻变回人形,抬手握住了巨狼的嘴筒。
津液从嘴角流出,自上而下地滴落傅寻的脸颊、脖颈,顺势淌往深处。
不难看出,此情此景令巨狼的喘息声更重,眼眶更红,连偾张的肌肉也更为紧绷。
它不受控地呲牙,低吼,妄图不顾一切地舔吻身下之人,又因害怕獠牙划伤对方的手而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傅寻实在不太喜欢此刻的姿势。
身长三米的巨狼压在他胸前,迫使他只能敞开腿,以防骨头被挤压得错位。
“地板硌得我很痛。”他与一头凶相毕露的恶狼协商,“你能不能先变回人形,从我身上起来,我们之后再商讨对策。”
奇迹般的,巨狼似乎听懂了。
“嗷。”于是它蹭地起身,跑去门边把那床毛毯叼来,摊开,示意傅寻躺上。然而傅寻还没来得及感受毛毯的温暖,就听那只巨狼竟开口说话了。
“帮,我……”
瞬息间,巨狼的身体发生改变,逐渐演化为傅寻所熟知的模样。
“傅寻……”对方再次欺身压住傅寻,半人半狼的样貌俨如驻守地狱的修罗,嗓音更是沙哑无比,“帮我,帮我……只有你,可以帮我……”
“不要乱动。”
鉴于彼此都不着片缕,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傅寻有些无措。
现世如此,前世亦是如此。他分明只是安分守己地在那儿做自己的事,对方就像章鱼那般攀上来,四处游走,还抵住他的腰/胯。
同为男人,他大概知道对方在渴求什么。
“抱歉,我帮不了你。”事到如今,傅寻还在维持着分崩离析的人设,“厉野,我们是朋友。”
没有朋友会互相索吻磨蹭,更何况这名朋友,摧毁了他的逃跑大计。
“对,朋友,我们是朋友……所以,你什么也不用做……”那人似乎还尚存一丝理智,双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傅寻眉心,提了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建议,“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就好……”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言出必行,那两只黏在傅寻身上的手移开了。
黑暗中,双眼无法发挥作用,傅寻仅能凭借其余感官判断当下的情形。
有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不知去向。急促灼热的呼吸声喷洒在鼻尖,足以显示出两人距离之近。
几秒,还是几分过后,呼吸声在某个节点蓦地消噤。
粘稠的汗液随之而来,溅落在傅寻下巴和胸膛,像是一滴,又像是一股,古怪的气味在窄小的空间内散开。
这好像并不是汗。
“结束了么,那我就先走了。”扯过毛毯擦了擦黏腻的身子,傅寻推开对方,决定终止这场闹剧。
可似乎有人并不同意。
“你要,去哪?”
烙铁般的手掌抓住脚踝,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知名的餍足,和更为狂烈的空虚。
傅寻被拖了回去。
一只手抚上了他外露的绒耳,爱不释手地揉捏着。事态脱离掌控,他正欲向门外的士兵呼救,却被男人封住了唇,发出的音节都被对方给吞食入腹。
月夜已深。
他要为自己的不设防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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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渴,疲惫,缺氧。
冗长的梦境犹如一面密实的网,令傅寻的次次挣脱与抵抗变成笑话。到后来,他索性不再理会那头饿狼的贪得无厌,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放任对方索取。
好在那人还算说话说算,除了酷爱在他身上标记领地外,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举动。
期间难得清醒时,那人还会唤醒傅寻,给他喂水递食。长时间的昏睡使傅寻甚至未曾察觉,他早已被抱下飞舰,从天空回到了地面。
“……敬爱的神明大人。”
床榻旁,一道低柔的女声在傅寻耳边祷告。
她握住傅寻的手,敛首低喃:“请您垂怜世间众生,以您无尽的慈爱庇佑这位子民,使他远离灾厄,身心安宁,生活于祥和之中。”
眼睫掀动,傅寻终于结束了这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孩子,你终于醒了。”女人喜出望外,伸手抚上傅寻的左颊,“距枭国战败已过去了整整一周,整个军队……不,整个联邦都在等待你的苏醒。”
视线落于黑色斗篷,傅寻对此人的出现颇感意外。
“国师阁下。”
即便早知厉野与这名女巫关系匪浅,被收编入队倒也合乎情理。可对方展现出的亲昵,着实让傅寻有些不解。
他变回人形,正欲起身行礼,却被对方按了回去。
“听到你这么称呼我,我心里可真不是滋味。”女人轻叹一声,揭下那宽大的帽檐,露出整张面容。
炯炯有神的眼,尖长的耳,身周飘溢着恬然和慈爱的气息。
傅寻盯着这场似猫又类鹰的脸,半晌才从记忆里搜寻出这么一号人,出声问候:“好久不见,薇泽院长。”
出身贫民窟的兽人幼崽大多无父无母,目不识书,全靠孤儿院的庇护才勉强活下来。
在那儿,会有亲切的猫头鹰院长提供一日三餐,教他们读书认字。
傅寻与厉野便是相识于此,直至蛮横的军队将院宅摧毁,他们才踏上了颠沛流离的不归路。
“还是不对。”女人如傅寻儿时那般捏了捏他的脸,“以前你可不会如此生分地称呼我,你只会搂着我的腰,咿咿呀呀地喊我院长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