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上午十一点,澎江东站的出站通道里,一大波刚下车的乘客正赶着往出站口走,行李箱轧过地面的骨碌声不断在凉飕飕的通道内回响。
廖阅背着包,拉着他的大号行李箱,随着人群往闸机口走。他今天穿了条宽松的牛仔裤,上身套了件白T恤,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闸机口外站了些接站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廖阅一眼扫过去,立马在一群人里找到了他哥——黑T恤,黑裤子,手里拿着手机和车钥匙,站在最右侧的闸机边。
“哥!”廖阅通过闸机后,推着行李箱跑到方域跟前,内心的欢喜无以言表。
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撒开行李箱的把手,上前抱住了方域,不过很快,也就一秒,就松开了。
但就这一秒,也足以让廖阅一路都美滋滋地咧着嘴。
上车后,廖阅斜着身子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转头跟方域说:“哥,我先告诉爸一声。”
“嗯,”方域把车窗降下来一些给车内通风,扫了廖阅一眼之后提醒道,“安全带系上。”
“好!”廖阅乖顺地扯过安全带扣上,然后调出廖万德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个视频过去。
廖万德很快就接了。
“爸,我到了,我哥来接我了。”廖阅报备道。
“还知道给我打个电话?算你有点儿良心。”廖万德哑着嗓子说。
“那当然了,我这不是怕某人记挂我么?”
“不要个脸,谁有空记挂你,”廖万德白了廖阅一眼,问,“你哥呢?我看看?”
“我哥在这儿呢,”廖阅把手机往方域那边偏了偏。
方域侧过脸,对着廖阅的手机屏幕正经八百地喊了声爸。
“嗯,”廖万德应了一声后,顿了顿,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下一句,“开车慢点儿啊。”
“好。”
廖阅在一旁听得想笑,他凭经验判断,他哥和他爸的对话最多也就到这儿了,于是他很有眼力见儿地把手机偏回来正对着自己,对廖万德说:“爸,看够没,再看收费了。”
方域回过头,放下手刹,车子平稳起步。
初夏的软风沁入车内,温温煦煦,清清凉凉。
“爸,你眼睛怎么红了,不会是自己在家偷偷哭呢吧?”
“哭个屁!我巴不得你赶紧走,我还能落得个清净!”廖万德嘴硬道。
“那你可得好好珍惜这段清净的时光,过不了几个月我可就又回去折磨你了。”廖阅笑着,看似在打趣,实际是安慰。
“还用你说?”廖万德抢白了廖阅一句,之后又忍不住叮嘱道,“在澎江听你哥话,别瞎闹腾!”
廖阅瞥了他哥一眼,清朗道:“放心吧爸~我肯定听我哥听话。”
“行了,挂了,别耽误你哥开车。”廖万德说完,没给廖阅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廖阅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嘀咕道:“真够快的……”
道路两侧的悬铃木高大挺拔,树冠繁茂,廖阅收好手机,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浓绿的绸带肆意拂过脸庞。
轻柔的和风掠过,不仅拨弄着廖阅的头发,也撩动着他的心弦,他情不自禁地转过头,将炽热的目光投在方域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看什么?”方域手握着方向盘,扫了一眼窗外的后视镜。
廖阅回过神,含糊道:“没什么……就是感觉,像做梦一样。”
……
回到芳瑞家园,廖阅一进门就瞧见乔清淮和童初在厨房里忙活。
“淮哥,童姐。”廖阅笑呵呵地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回来啦小弟,”童初从厨房里探出身子,含笑道,“时间刚刚好。”
童初一米六五左右,短发齐肩,面色亲和,脸上的妆容干净清透,双目灵动而不失沉稳,挺拔的体态和紧致健康的身材使她看起来温婉中又透着坚定。
“童姐辛苦了,我洗个手就过来帮你!”廖阅说着便要往卫生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