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行人巳时离开客院,这会儿回来已经过了未时。
宴饮什么的,真是耗时又耗力。
池岁安瘫在榻上,脑子里想着怎么逃跑,身体是累得一点都不想动。
可惜,有人像是看不得她清闲。
“池娘子,郎君请你过去。”老熟人陈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池岁安看向徐六娘:能不能不去?
徐六娘眼睛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她。
池岁安认命地起身。
※
“郎君找我有事?”池岁安人未至,声先行,在门口就开始发问。
荀慎没回答。
陈康将她领进房里示意她坐下,而后便出去了,这回没有关门。
池岁安又坐回昨夜坐过的位置,原来的软垫都已经换过。
对面的荀慎阖着眼斜斜地靠在隐几上,浑身散发着懒散的味道。
叫我过来又不说话,就你想睡觉?我不想是吧?不好好吃你的酒,这么快回来是要怎样?想怪我扰了宴席?该感谢我解救你才对吧?我在谭家别院好歹也算救过你,做人不说投桃报李也该知情识趣吧?你看我像是能效忠于你的人吗?就不能放我走吗?啊?
池岁安盯着荀慎,心里满腹牢骚,不期然间与他目光相撞,做贼心虚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狗东西,居然战术假寐!
“你在骂我。”
池岁安差点没被呛到。
“郎君真是幽默,我坐下之后可一句话都没说。”
结果荀慎听到她的话直接笑开,跟之前在她面前展露出的带着目的的笑都不同。也不知道在开心个什么劲。
“娘子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池岁安哪怕有些习惯了荀慎说话出其不意,此时也因他的敏锐心头一惊,“何出此言?”
“娘子素来不愿引旁人注意,怎会无故在席间做出惊人之举。”
是陈述不是疑问,不好糊弄。
池岁安犹豫该不该说,说了荀慎可能会选择启程离开,也可能会留下令她诛灭邪祟。
且不说她根本就对诛邪之事一窍不通,就说这些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她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留在这里?
介入这些人的事情越多越久,牵扯就越深,逃离便越难!
“倒没发现什么异处,只是看不惯袁郎君当着这么多人扫贺娘子的颜面。”这么说应该没问题,他会同意袁郎君接风,未必没有给贺娘子做脸面的意思。
“哦?”荀慎像是来了兴趣,“你是这么认为的?”
那不然呢?
“今日不就是普通的家宴吗?”
池岁安:想考验我?
荀慎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抬手给她杯中添满清水,衣袖拂过小几时,又传来那股她说不上来的味道。
池岁安突地想起什么,眼神往他卧房的案几上看去。
是墨香!
后世早就没有多少人用墨条砚台了,她小时候偶尔见池老头画符都是用的某某牌墨水,所以她对墨的气味并不是很熟悉。
可荀慎身上哪来的墨香?
上午来这里时荀慎也从她面前经过,那时可没闻到什么墨香。
“郎君今日喝的酒是什么味道?”
荀慎明显一愣,似乎不太明白袁彦卿扫三娘的面子和酒味儿有什么关系。
“酒味。”
这回池岁安没忍住,“天赋异禀,天赋异禀。”
荀慎大概明白她又是在心里骂他,丝毫不在意地抬手请她继续之前的话题。
池岁安没好气地说:“袁郎君跟那个舞姬眼神交流的内容都快能写本带颜色的小说了,贺三娘子可就坐在边上呢!这不是直接打她的脸么?”
说到这里她逐渐上头,“真有那什么意思,光明正大娶来做妾未尝不可,贺三娘子也不是那容不得人的。”连庶长子都有了,可见贺三娘子没把这种事当事。
“至于在这亲朋好友面前如此作态么?何况小舅子还在场呢!若是平日搞不好都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说着她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似地看向荀慎:“说起小舅子,人家都没把你们齐王府上下当回事,这么多人欺你年少呢!”
快怒不可遏,快愤而起身,快扬长而去……
荀慎:“倒是累得娘子为齐王府操心了,慎的不是。”
池岁安:不接招是吧,算你狠。
荀慎起身,天青色的衣料泛着冷光。
“今夜为娘子出气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