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检验科给出了检验结果,这些据称出产自福港的生蚝里,确实有机油的成分,且从其含量上分析,该片水域进出的船只虽然远超正常水产养殖频次,却也不曾有大型船只进出,更多的还是使用轻柴油的小型船只。
中小型快艇、渔船、铁壳船,如果嫌疑人团伙使用的是这些船只,那么走的就只可能是短途航线,再结合福港的地理位置,这里要么用作海港码头走私品中转渠道,要么便是接收特区走私品,也可能是兼而有之。
在获得确切证据后,卫长风马上开始着手布置福港的搜查行动,考虑到可能福港的使用频次并不高,此次搜查必须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才最有可能人赃俱获,成为进一步侦破案件的敲门砖。
很快,卫长风便确定下了此次行动的节点。
一周后,便是农历七月半,坊间也称其鬼节,是阴气大盛,祭奠亡灵的日子。在我国,尤其在水山城,七月半是一个非常特别的节日,不同于其他传统节日,人们在重视之余,又多了些恐惧与避讳。
卫长风回忆起往年的这一天,也记得街道上总是在日落前就没了人迹,而道路两侧随处可见燃烧着的香烛纸扎,即便他的家乡没有避讳这一日的习俗,也会因为不可忽视的强烈氛围,而感到四处阴恻恻的。
这一天,无论是出于对节日的敬畏还是出于对天文大潮的回避,都会是海上船只数量相对较少,海警巡防相对宽松的一日,对于犯罪分子而言,即便有天文大潮带来的航行风险,这也是他们不容错过的绝佳进关机会。
此次行动,刑警队与水警部队合作,在福港的上下游都安排好充足的警力,即便到时候犯罪份子放弃在福港靠岸停泊,也会落入水警部门的追捕之中,无法轻易脱身。
当然,在正式行动开始之前,对海港码头的监控力量也不会松懈,一旦发现两方存在联动,行动随时可能提前,在拿下福港的同时,后备警力也将同时突破海港码头。
为了能随时调整计划和应对变故,卫长风这一周几乎都睡在局里,以便及时行动,这次走私案是三省合作的重点案件,各地的侦查部门都在加紧部署,不知是否是嫌疑人得到了消息,这些时日,各地港口货物进出量都有所减小,走私方面的侦查进展艰难。
越是形势严峻,卫长风就越笃定他们不会放过七月半这个进港机会。
窗外是淅沥的雨声,林清和妈妈一起,将叠好的纸扎码成纸塔,水山城的祭祀仪式一向繁琐,几十代人代代相传,即便已经离开了乡村,林清的母亲也不曾落下,不止是传统节日,乃至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家家户户都按照规矩,严格地安排祭祀活动。
只是这种世代相传的虔诚,也很难不受时代的变迁影响,正好比此时,与母亲的庄重不同,林清一边机械性地叠着手里的纸扎,一边在想,虽然神鬼之说难以令人相信,但是这些祭祀活动也很大程度地拉动水山城的GDP了吧。
要让林清像奶奶、母亲那样月复一月地操持这些祭祀事宜,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其中,她自认很难做到,但一想到这些或许正是支撑她们的精神支柱,林清也不得不为家人尤其是母亲出这一份力。
桌上的贡品已经摆好,那是日出之前,母亲亲自去市场上买回来的牲畜,以及提前几日就做好的各式糕点,与奶奶不同的是,母亲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所以在她退休之前,她只能抢在工作的缝隙间见缝插针地完成祭祀的准备工作。
摆好祭品,母亲喊来了父亲,由他点燃香烛,带着他们母女二人在案前跪下。
结束祭祀,林清随着母亲收起贡品,准备晚饭,今夜大部分的水山城人民都会待在家中,这点倒是与除夕风俗相似,只是出于团圆和出于退避两种不同的目的,让此刻的氛围多了几分冷清。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南平村,卫长风所带领的队伍正潜伏在雨中,等待合适的突破时机。看似放松警惕的海警已经在暗中严密部署,紧盯水山城附近海域的所有船只。
时间来到了夜间23点,当所有人都以为走私团伙放弃在今夜行动时,卫长风接到了海警方面致电,西南方向10海里处,有三艘铁壳船正往福港方向驶来。
卫长风快速整合人手,潜伏在南平村周边的刑警队伍立刻驶入南平,即便已经提前关掉警笛,这样大规模的活动还是不可避免地惊动了南平村民。
“啊生,刚刚有好几辆车开进村来,好像是警车,你们那边赶紧准备。”
接电话的人,正是当时拦下卫长风和王赫的年轻安保,他还不等电话那头说完,便冲进雨里,通知了正在值班的其他安保人员,今晚为了预备接货,公司的人来得格外的多,也用上了全部的安保力量,听完啊生的话,安保组长立刻联络在码头接货的上级,期望他们能做出指示。
“来不及了。”啊生在墙上抽下一根警棍握在手中:“我们几个先去门口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