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如林清，也没能在此刻念及师父的善意做出回应，那些她因为恋爱的快乐而忘记的世俗的枷锁，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卫长风在这时握紧了林清的手：“师父，绿灯了。”

“哦哟。”

师父一抬头，才发现绿灯已经走了好几秒，后头紧跟着的车都开始鸣笛催了，这才停止了搭话，专心开自己的车。

“到了。”

司机师傅是个实心人，没为了图方便给他们扔在路口，开到了林清家楼栋下，离楼道口就两步路，一抬头就能看到自家窗台上那几棵芦荟，林清道了谢，在卫长风付车费前递出了钞票：“谢谢师父。”

卫长风没有抢，林清此刻心态的复杂他虽然不完全能感同身受，但不是不能理解，男女之间的关系走到这里，走到父母面前，每个人的反应都让她很难不怀疑，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主动走到了她曾对抗的阵营。

不知道是不是母女间的心有灵犀，四楼的窗子上，林清的妈妈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在对上林清的视线后，又立刻缩了回去。

“走吧，咱们上去。”

这是一栋六层的楼房，就在市一中附近，房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因为住的都是一中的教职工，每层都收拾得很干净，有些人家的门口放着鞋架和摆件，但不多，也很整齐，能看出邻里关系还算和睦。

“我们家是在我初中的时候就搬进来了，小三居，住了十多年，前两年我才搬出去。”

已经到了这里，再回头也是不可能的了，林清尽量表现得这就是一场寻常的做客，卫长风只是她的一个朋友、同学，来她的家里喝喝茶，吃顿饭。

“你上的就是市一中吧？这里外进出都是自己的任课老师，你也怪不容易的。”

林清笑了笑，是怪不容易的，自己在这些老师眼里是个一好学生，除了成绩好，既不听话也不懂事，脾气上来了，跟学校里的刺头学生直接就敢动手，没个女孩样子，一点都不让老师们省心。

老式楼房的楼梯层不高，虽然是四楼，没几步也就到了，林清按响了门铃，一个绾着发髻的女人出来开门，刚才在楼下看得不仔细，现在面对面，卫长风发现林清和她妈妈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林清的眼角眉梢多了些凌厉，不像她妈妈看着那么温和。

“这是我妈，你叫欧阳阿姨就行。”

门口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男士的看着很新，应该是客用的，卫长风在换鞋前先抓紧打了招呼：“欧阳阿姨好，我是卫长风。”

“你好。”欧阳阿姨笑得很得体，看不出态度，侧着身让出了一条路：“进来说话吧。”

家里收拾得非常整洁，虽然她们家一年四季都非常整洁，每天晚上妈妈都要扫地拖地，每两天一次擦灰除尘，极其规律的家务劳动，让这个家永远亮堂、干净，但还是能看出来，为了迎接客人上班，家里又进行了一次临时扫除。

客人现在就站在客厅里，但林清的爸爸还在窗边备课，备得很认真，一副没听见这边动静的样子。

明天是礼拜天，中秋节，林清也不知道接下来有多么重要的一堂课，需要她爸在这种情况下争分夺秒去备。

“爸，我们来了。”

听到林清的声音，林清爸爸慢条斯理地脱下了眼镜，回过身来，看了林清一眼，又看向了卫长风。

“叔叔好，我是卫长风。”

卫长风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局面，在他成长的岁月里，没有过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长辈，因为他爸的事，所有长辈在他面前都只有怜爱、同情，还有那么一些是避之唯恐不及，总之很少有人这样端过长辈架子，以至于除了这句自我介绍，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清爸爸点了点头，站起了身，示意他听到了。

林清接过卫长风手里的一部分东西，放在了一边：“妈，这是中秋的供品，单子上的是都买齐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就再补。”

现在卫长风手上剩下的就是上门的礼物了，眼看林清他爸也没有走过来的意思，他伸手递给了林清的妈妈：“阿姨叔叔，初次上门，一点心意。”

“哟，林清啊，这怎么还让客人带东西了，爸不是跟你说过，同学朋友上门来不必准备那些虚礼，我们水山城的人，不讲这些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