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家时你很少想起叶青。
不能改变的事,想到只会徒增悲伤。
“姐姐,讨厌我吗?”
“…怎么了?”
“觉得应该先问一句?被我碰很讨厌吗。还是喜欢呢?”
“介于两者之间。”
“果然是无感呢。”
“…”
严格来说其实不是无感。
是困惑。
搞不懂他这么做的原因。所以会不自觉分析。这算是喜欢还是讨厌呢?显然都不算。
总体来说是舒服的。没有物理意义的伤害、或者非常强烈的违背你的意愿。叶青做的像温水煮青蛙。他呢?又是协助者的身份。不是主谋。
也确实没做过特别过分的事。
…还不够过分吗?想到这里才发现,你的思想果然已经在这种环境中扭曲了。明明最开始连一夜情都不能接受的。
“就喜欢我一下嘛。”
“这种事、也不是说喜欢就能喜欢上啊。”
“恨我也可以。做什么会恨我?”
“…说了就会做吧。我会很痛苦。不要那么做。”
“但姐姐现在已经很痛苦了呀。”
“不一样的。”
话音落下,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焦躁。因为话里的意思是拒绝。你静默片刻,轻轻地解释:“没有多余的精力。…真的很累了。”
于是他又平静下去。
最近你的身边都是精神不稳定的家伙。这个格外不稳定。坏掉的定时炸弹。任何一句话说得不对都会让他焦躁不安。
但让他好起来也只需要一句话。
“还是选一边比较好,姐姐。”红绿灯间隙,银蓝发色的年轻男生看向你,逆光的脸轮廓模糊柔和,声音几乎是温柔的,“你不想和没有感情的人发生关系吧?”
“…这是…什么意思?”你一时难以理解。
“有点预感。”他的脸转回去,语焉不详,“感觉快了。”
“不要打哑谜。”
“姐姐这么聪明,应该明白的呀。”向锦昀说,“我好像有点在意你。所以事情变麻烦了。”
“…啊。”
你怔怔地说,“这样啊。”
没有提到那个人。但是两个人都明白了。
那个人的脑回路一般人很难理解。但你跟他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差不多能想象到。
“换我就做不到这一步。”
“哪一步?”
“嘿。”他发出一声哼笑。“第一步就不会做。”
“第一步又是哪一步。”
“不会让姐姐你结婚的啦。”
“……”
“肯定要先把你拴住。”
“然后自己再结婚吗。这样做会恨的。我讨厌这样。”
又说回刚刚的话题了,向锦昀很高兴似的,声音轻盈起来:“我又没有那个需要,叶哥是自己根基太不稳了才要结婚的。——我可是天才诶,姐姐。”
这话题让你突然想起那个晚上叶青的朋友对他的讨论。说是找他联姻等于结仇。你的反应才慢了半拍,男演员就猜到你想说什么。
“我家情况比较复杂。”他漫不经心地解释,“三言两语讲不明白。”
其实有所预料。明显的双亲缺位感。
这个想法很冒犯,所以你没有说。
道路通畅。进入市区,街道两侧渐渐出现行人。他的每辆车都相当扎眼,跟叶青的豪华商务车不一样,宛如贴着『我是富二代』五个大字。叶青的车颜色低调,不了解车标的路人不会特意去看。但这辆车标是马的亮红色嚣张跑车,换你走在路上高低也得看两眼。
回头率超级高。
你们就这么一路回头率超高地回了天玺壹号。向锦昀只知道叶青在这里有一处房产,不知道具体位置。你平常出门车接车送,对小区不熟悉,给他指路,指得根本不对,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绕好几圈,最后狼狈地打开导航,差点把保安队引过来。当然,你们很明显是业主的朋友,他们来了也是帮忙指路。从豪车展览般的车库走进电梯,恰好碰见一个像刚放学回家的女孩,身边跟着司机,看见仍然像没有骨头一样黏黏糊糊缠在你身上的大明星,眼睛都亮了,说,“我知道你!时锦!没想到我们住这么近?!”又看看你,兴奋地说:“原来是真的!”
看来他的电影票房确实很高。这位好像是路人。时锦气定神闲地伸手给她签名,你保持被缠住的姿势礼貌微笑。一梯一户。不久后女孩下电梯,大明星贴在你的耳边笑,柑橘、花果、白巧克力的气息倾落而下。
“——准备好了吗?”
铂金主色的电梯,镜面映出雪色般冰凉的凌乱卷发。眼前一瞬间幻视那个夜晚青年似笑非笑的视线,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是一切的开端。或许今天也一样。或许又是一个转折。
镜面分裂,人影消散。走廊空旷寂静。
漆黑房门虚掩,缝隙间溢出使人眩晕的檀木与玫瑰交融的靡靡薰香。
你有清晰的预感。
今夜过后,事情将向更深处滑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