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不厌其烦地耐心安抚。一点一点地、脱敏训练似的,慢慢地托着你的后颈放在床榻。指尖从肩头滑到掌心,嵌入指隙,十指相扣。他的声音近在耳边,又像隔着一层水面,嗡嗡地从极遥远的高处传来。
“其实叶哥你不要在这里看着比较好呢。”
身前更年轻的声音很无聊似的忽然插话。
“你没发现每次你在,姐姐的状态就很不对吗?你俩的氛围很怪诶。”
“……”你的金主无视了他的朋友。
状态仿佛稍微从水面探出头来。
意识朦胧地重回体内。
“把她○○得像在○呢。一刻都离不开你。”
年轻男生的手落在你的腰间。
“还是说——”话到半途,氛围僵硬紧缩,十指相扣的力道加深了。有点痛。年轻男生发出一声轻轻的哼笑,不再说下去。而后紧攥床单的另一只手被柔软温暖的掌心撬开,他攥着你的手腕重重地压下来。
“唔…!”
床垫深陷下去,脑后感到一瞬间的柔软回弹。丝绸绢布的结硌到后脑。以为紧随其后的是吻,然而他的唇先压向你的颈。另一只手自然地抓住你的头发向后拉。脖颈和下颌被迫仰成一条拉平的直线。下一秒身上人张嘴咬下来。虎牙触感尖锐,危机感混同着濡湿与暧昧。胸口忽而重跳,脑中闪过某个夜晚鲜血淋漓的经历。与此同时升腾的是双颊发烫的躁动。雪色卷发搔过侧脸。你轻喘着推他。但相貌精致的男明星力气比想象中大很多。回来路上还好好的,怎么又犯病了?像知道你的想法,发顶力道松懈下去,指尖滑到侧颊,掌心捧住你的侧脸。他的声音非常不满,气息落在你的咽喉。
“好过分哦,黎姐姐。晾在旁边不看我就算了,还要一直喊其他人的名字吗?——搞清楚今晚是谁没有?”
“…痛…”
“不弄痛姐姐就感觉不到我诶。”
他笑了一声,声音还是轻快热情的,声带却绷紧了,你迟钝的意识到他生气了。
“特意蒙着眼睛,不是要把我想象成另一个人吗?叶哥兴趣也蛮恶劣的呢。…所以,搞清楚了吗,姐姐?——我是谁呀?”
笑嘻嘻的语气有点可怕。湿热气息在咽喉徘徊。
听起来像回答错了就要照着喉咙咬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还握着你的手。十指相扣。慢条斯理地、双手交叉,把你的手裹进了冰冷的掌心之间。
哪个人的名字都不想说。
氛围有点糟糕。
刚刚不是商量好了吗?为什么到头来两个人都不高兴?你都没说什么。
你低低地逃避道,“准备好了。”
很明显两个人对这个答案都不满意。
男生弓腰低头、一面咬住你的咽喉,一面含糊地、半是凌○意味地笑起来。
“用这办法…糊弄过多少人呀,姐姐?”
更糟糕的意味出现了。这话多少带着对某人的挑衅。但你没有余裕注意男人之间涌动的不快的暗流。真的发生了。在这种情况下。和第三个人。眼前一片漆黑。谁也看不见的泪珠在眸中盈出。你呼吸急促,难以遏制地发出泣音。不自觉握紧冰冷的手。身上人声气迟疑,不太熟练地小声反问。
“…是姐姐你要的嘛,怎么还哭了?”
“…不太…习惯。”你颤抖地回应,话到一半,眼泪又流下去。是经过你同意的事。觉得能承受才答应下来。但是比想象中更——更什么呢?其实可能像叶青最开始计划的那样最好。他会在朦胧中让你忘记一切,然后一切就那么恍惚如梦地飘摇着发生,下一次就不会这么难以接受。但男明星又是存在感太鲜明的存在。他不满于对方对他主体性的忽视。于是你不得不注意到他。
注意到他年轻的、结实的身体,灵活的手指关节,柑橘调的气味。清亮甜腻的声音。恶劣的笑声。细腻光滑的皮肤。
鲜明的触感。
准备好了。所以第一反应大概不是负面的,但是意识太清楚了。可能他的骨头、皮肤之类的都有点像女孩子,刹那间想到了朋友。也和朋友在床上拥抱过。但很明显是不一样的。最本质上就不一样。继而惊雷劈下般分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意识到自己答应的是何等意义的尝试。
一瞬间眼泪掉个不停。
确实压力很大了,想要做点什么。但是这个不对。喝一点酒、或者吃点助兴的东西会好很多吧,像刚刚那样被叶青哄着也行。但现在真的太清醒了,好害怕。在做什么?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发起颤来,全身绷紧了。你清清楚楚地听见男生发出一声狼狈的喘息,而后是觉得你很难搞似的困惑的笑。男孩子的拇指探入眼罩间隙,替你抹去眼角湿润。
“不是吧?刚刚自己亲口答应的。别哭了,搞得我都…要不然今天就算了?”
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意义。
想说没必要。但他已经先一步摘去你眼上凉滑的绢布。
灯光柔暖地亮着。房间昏暗。鼻尖萦绕舒缓的熏香。银蓝色的卷发,俊美到超现实的脸。热度正盛,经常隔着屏幕看见。触碰你的是他。电影男主角。魅力四射的大明星。绯闻男友。不折不扣的堕落到最底的恶人。
你有那么几秒被这张脸摄住了。
而后才想起拆穿他的谎言,轻弱地控诉:
“…骗子。根本没打算停的。”
明明一动不动,只是想把趁机把眼罩摘掉。
你无声地偏过头,视线短暂与一旁阴影中的某人对视。第一时间看见的是冷淡而阴暗的神色,视线相对刹那,桃花般的多情眼掠过了一抹恍惚的哀伤。
而后被你拆穿的恶人掰过你的脸吻下来,继续了谎言之外的部分。
“被发现了。姐姐真聪明。”好像第三人根本不存在似的,恶人玩世不恭地说,“都到这一步怎么可能停?哭起来格外漂亮呢。——现在可以说了吧?我是谁呀,黎潮?”
其实根本不在乎你的心情吧。只是满足于你因为他而落泪。对方能否承受得住,这些事,恐怕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性格恶劣到生平罕见。
于是接下来的话顺理成章。
“…讨厌的人。”
话音、轻得像要融进风里。
非要选喜欢还是讨厌,一定是讨厌的那一边。
你应该是讨厌他的。
空气倏尔沉寂下去。
一片寂静之中,对方凝望着你,慢慢地、几乎是舒畅地,一点一点吐出了一口颤抖的长气。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微笑起来。
“…就知道姐姐要这么说。”气味交杂的熏香之中,捏着你的脸的年轻男生逆着光,神色平和而满足。他温柔地说。
“那就恨我吧,黎潮。…接下来就是○○了。”
即将融化的硬糖黏稠而甜蜜,扯着暧昧晶莹的银丝缓慢滴落。灼烧般炙热。旋扭而甘美。金黄色的糖丝填满容器。他半缠半抱地将你纳入怀中,温软指尖爱怜般顺着脸颊下滑。下一秒,仿佛要置人于死地一般,分外执拗地缠住了你的咽喉。
……
……
……
电话没有打通。
意料之中。
她多久会发现呢?
还是已经发现了,不方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