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芳礼院,奢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陈行槺的院子天差地别。
名贵木材打造的梁柱门窗上雕刻着复杂的图纹,窗棂上贴着散发微光的符咒,寒气隔绝在外;屋内暖如春日,烛火比陈行槺院里的多一倍不止,亮如白昼。
她们送来的,是吕秋澜的新衣。
由贴身侍女接手,一件件为夫人试穿。
吕秋澜神色淡漠,任由侍女服侍。一件不满意便换另一件,直到最后一件鹞冠紫上身,这才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满意的浅笑。
七月站在队伍最末,与其他人一样低垂着头。余光却在屋内飞快扫视,家具陈设、墙壁角落、隐蔽的暗格……任何可能藏匿亡人灯的地方都不放过。
整整一个月,陈府上下几乎被她暗中翻遍,唯有这芳礼院,无从下手。
毕竟是吕秋澜坐镇之地,守卫森严,阵法暗布。贸然夜探,被发现是小,更大的可能是被当场斩杀。
机会难得,七月悄然运转体内灵力,暗中瞬间覆盖了整个芳礼院,为了不被发现,时间极短。
没有。
半点疑点都没有。
干干净净。
七月的心沉了下去,抿唇。
明明灵气浓郁异常,远超其他地方。但她探查之后发现,灵气流动平稳自然,全部正常。
要么是布下了极其高明的障眼法,连她也无法勘破;要么这里的灵气本身就是天然的聚灵之所,毫无破绽。
戚初商自幼学习阵法符箓,后进入玄陵派学习,清虚老头儿为了进一步激发潜能,更是将她送入五大宗轮习的云上学宫学习。
符箓一道匹配上仙极品法器镜兮笔。
阵法造诣虽不及小师弟朝折,但胜在自幼学习,根基扎实,见多识广,各类奇门阵法学习且使用过得多。若是寻常障眼法根本躲不过她的眼睛。
太干净了。
为什么半点可疑的线索都没有?
难道亡人灯不在陈家?
一个月的心血,付诸东流?
“夫人今日气色比前些日子更好了,这身衣裳穿在夫人身上,真真是容光照人。”顶替了夏映的圆脸贴身侍女,小嘴一抹向夫人发蜜。讨得夫人欢心比什么都重要。
“是么?”吕秋澜对着铜镜左右顾盼,镜中人眉目如画,确实添了几分光彩。
内室的珠帘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吕秋澜眸光微转:“都退下吧。”
“诺。”婢女们齐声应道。
七月再一次走在最后,负责关上房门。低眉顺眼,动作谨慎,在关门抬手的瞬间,飞快向内瞥了一眼。
帘后,一道修长单薄的身影缓缓走出,径直行至吕秋澜身侧,姿态亲昵……
房门合拢,隔绝了视线。
男宠么……七月心中了然。
世家大族豢养面首是心照不宣的常事。
面上人模狗样,背地腌臜龌龊的人多。
当年在云上学宫曾有个的仙官,自家府里养着十几个宠儿,男男女女,甚至在学宫教学时骚扰弟子,最终被忍无可忍的弟子拖进暗地里打了一顿,当场被骚扰的弟子拿着剪刀剪断了几把。
七月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无人与她搭话。行至半路,那掌事侍女被另一管事临时叫住,低声吩咐了几句。掌事随手点了几个侍女,包括七月在内,跟着管事匆匆离去。
寒风卷着雪落在七月的发梢和脸庞,没有一丝温度。站在空旷的雪地里,一丝茫然的情绪刚涌上心头,取而代之的是,唇角一抹略带神经的莫名笑意。
她们被带到了内院的藏书阁。领头的管事命令她们寻找几册特定的古籍。
众人埋头在浩瀚的书架间翻找起来。
七月对这里并不熟悉,上次来还是匆匆一瞥,于是装模作样在书架间游走,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无聊地辨认陈家都收藏了些什么典籍。
《修仙界的爱恨情仇:塘禾的未婚夫们》?
“……”
塘禾仙子?这个不是很熟,只见过一两次。不过她那堆未婚夫里,倒是有熟人。
大师兄卓佑,后来婚约不也吹了么。
随手丢开,抽出下一本。
《师尊说他吃不下了!》?
“……”
七月再度微笑,欲要放下,却又翻开一页,她要看看是哪个师尊。
嗯?
玄陵派的琼济师尊?这位可是所有师尊里最年轻俊美的,在一群胡子花白的老头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再往下看内容……越看越眼熟。
哦。
她想起来了。
自己不仅看过,还曾偷偷找过写书人要过后续。
没记错的话,那写书的……
似乎是琼济徒孙辈的小弟子?
不行了。
七月歪嘴。
陈家藏书阁怎么什么书都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