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可……”容今夷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是哭腔,“我们不知道出口在哪儿……”
“没有找不到的出口。”七月近似妖孽地笑,眼中的寒光比周遭任何一条毒蛇都要更浓,“找不到,就炸了这里!会吹催眠曲吗?”
“会、会一点……”容今夷勉强提起精神,但她灵力接近枯竭,体力也消耗殆尽。催眠曲她确实学过,若配合着灵力,无论是人是妖,都能在此作用下陷入沉眠,“可是……我没有乐器……”
七月已经利落地将几条试图靠近的毒蛇都拧成了死结,闻言头也不回:“没事,我有。”
她迅速给自己掐了个净身诀,弄干净手,才将手放进乾坤袋里,随后摸出一支色泽极好的玉笛,抛给容今夷。
容今夷手忙脚乱地接住:“可、可是……我的修为浅薄,学的技法不足以让这里的蛇都安静下来,太多了……
这个时候的她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平日里不肯用心修炼!真到了要拼命、是用武之地的时候,结果自己一直在拖后腿!
七月也不恼,反而莞尔一笑:“那就现学一首,一首能将这里所有的蛇都催眠的新曲。”
她可不觉得毓仙宗那群老东西能教出什么真正有杀伤力的咒法。
当年她以交流学徒的身份拜访毓仙宗,就发现他们教的尽是些华而不实的皮毛,空谈大道理,真材实料的杀招寥寥无几。
当时的她一度怀疑毓仙宗私藏。直到与几名毓仙宗弟子深入相处数月后才敢确信,她所知道的那些东西,真的已经是毓仙宗的真才实学了。
当即就给她气笑了。
这些东西,还不如她自己翻书自学来得快,杀伤力还强。
所以,在得知陈家与毓仙宗合作时,很不厚道地在背地偷笑了好久。
毓仙宗能跻身五大宗派,纯粹是弟子众多,以及……足够有钱,出手阔绰。
不像她的师门玄陵派。拜师前以为宗门阔绰到不行,入门后才知道穷的毛都没有。
不然大师兄卓佑也不必练就一手绝佳的厨艺,他炒饭好吃,所以其他四个弟子,也包括她在内,连带着清虚老头儿都缠着要师兄亲自下厨做饭。
至于宗门膳堂的饭菜……她怀疑是不是有人贪钱吞饭菜钱,难吃还贵。
唯一阔绰的一次,恐怕只有当初进门时,每人发的一块万象镜。
“什么?!”容今夷惊得忘了害怕,看向七月的眼神带着不可思议,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现、现学?!”
别开玩笑!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虽然自己天赋好,但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居然还要现学一道新曲子!
要知道她之前学曲子,都要吹到第二天才能完整的发挥出曲子的作用。
结界法器的最后一丝淡金色光芒彻底消失,无数毒蛇涌入!七月一把揽住呆住的容今夷,足尖轻点,身形迅捷,落地一块暂时无蛇的空地。
“对!”七月手起掌落,一手一只蛇,捏碎两条袭来的毒蛇的七寸,“我说曲调韵律,你来吹奏。”
紧接着,她反手从乾坤袋中抽出一柄长剑,语气不容置疑:“你得尽快学会,否则我们还真得留在这儿喂蛇了。”
“……”
如果不是因为容今夷现在全部身心都在吹奏玉笛之上,那么她能一眼认出七月所使的哪家剑法。
是玄陵派,太意山一脉的剑技。
躁动的蛇群在断续生涩的笛音中,攻势出现迟滞,竖瞳中慢慢染上一丝困倦,不少蛇类的动作变得迟缓。
容今夷刚松一口气,笛音一停,蛇群又开始躁动起来。
“继续吹,别停!”七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直吹到我们绝对安全为止!”
她一边挥剑斩杀靠近的毒蛇,一边温声安抚,给了容今夷安心吹奏的勇气:“放心,有我在。你只需专心吹笛,其他都交给我,不会有一条蛇近你的身。”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又有一条企图偷袭的毒蛇死在她的血剑下。
七月眼神癫狂。
其实……她也好久没有杀的这么尽兴了。
两人且战且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杀到一片安全空旷的地方。她们在地下,四周许多黑黢的洞口,就是没找到出口在哪里。
容今夷彻底脱力,乏力地伏在七月背上。此前与蛇群搏命时强忍住的泪水,此刻滑过脸颊,无声地浸湿了七月的肩头。
“别哭了。”七月语气放缓了些,温声道,“你看,我们这不是逃出来了吗?”
细细想来,如果不是她醒的快,容今夷这下恐怕早已丧命,被大片毒蛇绞死。
这宅子到底什么来头?
屋内的白衣女尸出现的诡异,地下藏着这般大规模的蛇窟。
之前的问灵是她的幌子。
自踏入古宅起,便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而有异常的灵力波动。
旁人或许难以察觉,但对她而言却明显的多。
问灵反噬是骗局,那不过是她借机强行修改移魂阵的掩饰。这具傀儡虽融有不死蝶残魂和她自身的魂丝,但到底是不全的,移魂阵可能对她没有影响。
所以她只好主借问灵改阵法,让她也进入阵法调动的范围,查查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阵法成功,她意识转换,因为强行改大型法阵遭到反噬,狱间司的她被火焰着身。再控制傀儡睁眼,便是容今夷命悬一线的关头。
背上的人还在哭:“我……我害怕不行吗……”
她也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七月轻轻叹了口气,安慰道:“往好处想,你不也学到了一首威力极大、非常有用的催眠曲吗?”
容今夷没说话。
忽然,一股冷香钻入鼻尖。
再抬起头,只见七月单手稳稳地托着她,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支盛开极美的白梅,花瓣上带着晶莹的水珠:“这个时节,也就只有它还开着了。这是从少主院儿里的,我觉得好看便折了一支。”
“别哭了,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