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秋澜!你惨无人道!你就应该和你师姐一样——”奉坚白几近疯狂,“死无全尸!曝尸荒野!”
半年前,奉坚白初次提及吕秋澜的师姐,那时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待我寻回师姐的孩子,再将你碎尸万段。”
她的师姐离开师门后便音讯寥落,只有零星来信说收了个小跟班。彼时吕秋澜尚还随师修行,后再无师姐消息,去发出去的信笺皆全部石沉大海。
而后才知,师姐下山后一直遭当时一手遮天的金缕阁追杀,并且最终死在其刀下。
吕秋澜捣毁奉坚白飞升,也是在擒住他后,才知师姐留有血脉。
——“还记得杀季中新的那个太意山弟子吗?”
吕秋澜听到了她最不愿听、却又意料之中的答案:“那个戚初商……就是你师姐的孩子!是戚姝的女儿!”
以前,与师姐戚姝同在师门时,曾戏笑着说,日后若有了孩子,要让对方认自己为干娘。
奉坚白嗤笑着,双眼并不随年龄增长而浑浊,他修为高深,俨然是鹤发童颜,双目迥然有神。
“我很不喜欢你的眼睛。”吕秋澜面上是惯常的微笑,笑意似乎从来不达眼底。她转身要走,对秋筠吩咐,“挖他一只眼。”
奉坚白永远记得那一刻,只是瞬间,自己的眼珠子就被秋筠用伸出来的指甲剜出,眼珠滚落在地,沾满尘埃。眼中剧痛与身上千针之毒一并爆发,死死压制住他,连丹田之气都无法冲破禁锢。
他当时只想,一定一定,要吕秋澜千百倍偿还!
而今,希望再次落空。
纱华死了。
就连曾经暗中联络他的夏映也不知所踪。起初他是不信夏映的,因为这个人表面上是吕秋澜的心腹,直至对方表明自己其实是纱华弟子乔珊,且纱华就在汎州,他才姑且信之。
而后设计联手里应外合杀吕秋澜,纱华报她从佛坛陨落得仇,奉坚白报升飞被捣毁的仇。
希望,
湮灭。
“我惨无人道?”吕秋澜笑着回应他先前的骂语,“那你奉家院里挖出的百具女尸呢?”
揭人老底,奉坚白脸色巨变:“你……你怎么会知道?!”
谁走漏风声?转念一想,才知是吕秋澜的眼线已经深入八大家了!
吕秋澜神色未变:“百具女尸深埋你奉家的院里,所作所为,难道不比我丧心病狂?你自己不是也清楚自己对她们做了什么吗?”
她讥讽道:“赶着巴结季家,人季家可曾理会过你?”
如今她不急于剔仙骨了,觉得甚是有趣:“如果戚初商知道你落我手里,会当如何?”
“我与她无冤无仇……”
“身为金缕阁头目之一,手刃其父母,”吕秋澜打断他的话,以绝对的威压取胜,“你觉得我这干女儿,会待你如何?”
“整个修真界有几人杀得了季中新?”翻开戚初商那些惊涛骇浪的所作所为,“她可以,你呢?你杀得了季中新么?”
“你……你从何得知?!”奉坚白眼中只剩恐惧。他的身份是金缕阁最高机密,阁中资料早被血洗十六人时销毁,她怎么会知晓内情?难道阁中有内鬼出卖他?
“她戚初商早已被关进狱间司!”奉坚白咬牙切齿,试图转移话题,“她杀不了我!”
“至于你,吕秋澜……”他死死盯着这位雍容华贵的人,“陈家迟早会倒!其他家族不会容忍你的存在!你不得好死!”
吕秋澜没再多说一句话,只瞥了身侧穹泽一眼。
穹泽会意,向柱子上绑着的人走近。其实他很不情愿碰这丑不拉几的老牛,但既是阿澜之意,他便会做。
地道死寂。
不过片刻,奉坚白的惨嚎响彻整个秘道。
穹泽被溅了一身血,素手满是血污。
他很不悦,下手重了些。现在他这副模样,阿澜会不喜欢。嫌恶地睨了眼柱上已经被剔去仙骨的奉坚白,抿唇蹙眉,转身离开。
————
“我说公子,我们不用这么急的。”七月跟在陈行槺身后。前脚吕秋澜刚带着吕笙叶等人离去,后脚陈行槺就拉着她要救人。
此刻,他们已经避开府中所有暗卫,绕路到了后院结冰的荷池桥下。
“救觅儿要紧。”陈行槺没有回头,问道,“是这里吗?”
七月颔首:“嗯。”
听此回答,陈行槺振袖,大片不死蝶涌出,向桥下石缝间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