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为什么会有种熟悉感?
这让七月很意外,难道这里有她认识的人?或者是他们暴露了?不可能,陈行槺破阵时,她护法左右,阻隔了阵法的传讯,按道理来说不可能这么快被发现。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沉默,连被铁链束缚的秦又真都不再发出嘶吼声。
陈行槺想上前拉七月离开,却被她拦下。她歪头,余光看向黑影消失的玄关处,那里甚至通往的是一个死角,此刻空无一人,仿佛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走吧。”七月从玄关处探查回来,陈行槺再次提醒,“要尽快找到觅儿。”
“嗯。”七月随口应道,跟上他的脚步。
忽然,她脚步一顿。
陈行槺敏锐察觉到她突如其来的异处,问道:“怎么了?”
七月摸了摸脖颈,回头看向铁柱上的秦又真:“公子,刚刚说了,人生地不熟,找个认路的带路吧。”
她不是和陈行槺商量,而是告知。陈行槺原本想阻止七月的想法,嘴上作用却不及七月斩断铁链的速度。
虽然手中并无利刃,但胜在缚住秦又真的不是什么玄铁所制的锁链。七月徒手扳断石阶下立着的铁柱,费了些工夫,将她身上铁链尽数打断。
秦又真失去束缚后浑身无力,七月眼疾手快将人揽入怀中,先温声安抚,而后道:“想出去,就为我们指路,懂吗?”
没有毁容的半张脸上,浑浊的眼睛自睁开后便没闭上,其中除绝望与愤怒,还多添了一分难以置信。
如今,还有人愿意救她。
但警惕未消,并未立即答应,目光落在不远处同样警惕的陈行槺身上,七月听着她嘴里含糊不清的声音:“陈……陈家人……”
她还认得陈行槺?
七月轻笑,证明脑子还没坏。
七月明白她的意思:陈家人不可信。
囚禁她的吕秋澜虽不姓陈,却是名正言顺的陈家家主。
七月不禁好奇,这个秦又真在皇室中究竟是何身份,又是为什么会被吕秋澜关在这里的?
她传音,只有秦又真能听到:“他是陈家人,我不是。”
秦又真半信半疑,剧痛席卷全身,尤其是自己被毁去的半张脸。从前她最爱惜的便是自己的面容,爱脸如命,如今却被毁,又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道不知多少个日夜。精神混乱,只记得每次见到吕秋澜时心中升起的愤怒,久而久之,化作绝望与麻木。
“我们要找一个人,你可知大多数人被关在何处?”七月问道。与其在地道中横冲直撞,不如寻个识途者。
果真,秦又真手指一个方向。
她骨瘦如柴,七月轻易便将人背起。骨头硌在背上,很轻,消瘦像个傀儡架子。
七月向陈行槺扬首示意走了,自己背人先行一步。陈行槺是个没话语权的,连阻止侍女行事都做不到,只得快步跟上。
秦又真果然识路,对地道熟悉,所指路线虽绕,走过之后便会发现都是正确的。
一路上,七月见到许多人。
大多她不认识,但其中竟有她知晓的人物,并非凭靠自身记忆,而是通过身后陈行槺见人个个惊诧的反应。
她随口询问,方知这些人果然非等闲之辈。
五大宗之一寅垡堂长老、百花宫宫主失散多年的胞弟、曾名动一时的舞乐阁花魁、南潆九州领主之一、北方海域霸主,五大宗珃青门那位失散多年的天赋异禀的弟子这位甚至是七月自己想起的,当年宗门大会上风头正盛……
西方妖皇、各家真人、传闻中早已隐居的居士……
还有与陈家齐名的八大家中的文家、方家、花家之人……
七月想,这哪里是陈家府邸,分明是狱间司分司。
她思忖,吕秋澜为什么要囚禁这么多人,到底意欲何为?总不能个个都与她有仇吧?
天南地北、上天入海的人物都齐了,吕秋澜的仇家这么多?七月心生疑惑。还有背上的秦又真,皇室的人,也与吕秋澜有怨?
吕秋澜究竟想做什么?
回想方才那道黑影,速度之快,她没有看清是谁。但空气中带着的那股熟悉感不得不让她怀疑:地道中难道有她相识的人?
是谁?
一路所见之人,或缺胳膊少腿,或双手尽失成为人彘,泡在瓮中。转角柜上坛中,打开一看竟是用药水浸泡的累累眼球。陈行槺胃中翻涌,心中不安愈发深重。
七月背着秦又真,在此搜寻良久,却始终没有见到觅儿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