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枫夫人撇嘴,忽然指向不远处,“敲!那不是尤小子吗?快找他来打!”
闻言,七月银针闪过,针头刺向枫夫人所指的一团空气。触及瞬间,尤玺布下的隐身咒碎得彻底。
冷意窜上刚溜回来急于看戏的尤玺脊梁。旁边还有个刚从扳指里拽出来的猪六,再晚些能将他灵丹妙药啃光。见行踪暴露,猪六破口大骂:“你大爷的臭老妖婆!”
枫夫人居然还有闲心还嘴:“小肥猪,炖了吃。”
肥猪火冒三丈,所遇每人都想着吃!
闯入地道的活物,秋筠都不会放过。分身自然扑向尤玺。跑了二里地、好不容易摆脱追捕的尤玺看见影鬼又向自己袭来,心中五味杂陈尽数化为无声咒骂。
冲此空隙机会,七月千墨疾割,劈开缠斗的影鬼分身,左手开始掐诀催动被打服的镜伥。
就在秋筠利爪即将拍碎猪六头颅的刹那,空间扭曲变幻,等目光凝聚,三人一猪遁地跑老远儿去了。七月选择遁入镜伥,是因为在此地,秋筠分身受制。无法分身的秋筠本体实力更强,但总好过一人对付一只,自己这边至少还有个能打的枫夫人。
瞬移符一张接一张燃尽,却始终无法彻底摆脱身后紧追不舍的秋筠,灵气消散得厉害。尤玺还在旁边聒噪不休:“怎么办?我们好像就快被打死了。”
“……”
“哦,死的好像是我。你是傀儡,本体在狱里安稳得很。”
“……”
“天呐,你居然能眼睁睁看着外面的我死,真是世风日下。”
“……”
“不过死前还能见你一面,与你说话,七年不过如此,看你还是这般弱,姑且原谅你了。”
七月忍不了:“闭嘴。”
尤玺刚悻悻然闭嘴,奋力拽着猪六跟上她的速度,又说:“嘿,七年过去,你逃命的功夫倒是一点没变。”
枫夫人断后,与秋筠本体激斗。然而在镜伥空间内,众人实力多多少少受压制,她用的又是夏映的身体,并且体内还藏着乔珊的魂魄,难以全力发挥,只能尽力护着前方几人快点跑。
“再啰嗦就把你丢去喂秋筠。”七月威胁。
尤玺佯装思考:“是个好主意,凭我一身毒,要被秋筠一口吞,说不定能毒死她。不过我不干,我不可能比你先死。”
突然,两人目光一滞,看清前方景象后都是眉头一紧。尤玺指着前面的人:“你不是收服镜伥了吗?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
不远处,陈行槺正抱着昏迷的觅儿,焦急地寻找出路,显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另一重空间。
七月心下暗骂镜伥没脑子,转念一想却是自己的疏忽。她与镜伥并无主仆契约,此地到底是陈家地盘,镜伥即便被她打服也是暂时屈服,往后要面对的是吕秋澜,孰轻孰重,它分得清。
最后一张瞬移符在指间燃起,七月身影一闪,出现在陈行槺身旁。
陈行槺被她吓得一颤,认出是自己人才略松了一口气,却见对方反手揪住他后衣领,拎起来就跑。陈行槺慌忙抱紧怀里的觅儿,回头只见一头猪迈着短腿狂奔,尤玺冲他龇牙笑,又示意他往后看。
只是一眼,便吓得陈行槺险些魂飞魄散。
此时的秋筠,赫然是宗门大会时影鬼袭击人时的形态——双腿离地,周身黑雾缭绕,指甲乌黑修长,面容惨白,一双空洞的眼睛正死死盯住他。能辨出是秋筠,但这才是影鬼真正的恐怖原貌。猪六亦回头看,见状尖叫:“大爷大爷!就是她!地道里撞见的鬼就是她!”
无人理会猪六嚎叫,只有陈行槺将觅儿护得更紧。
电光石火间,看见几人居然毫不犹豫直撞石壁!陈行槺想出声喝止,却见他们神色决绝,想话噎回去。最后咬牙护住觅儿的头部,闭眼跟上,往墙上撞。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出现,穿壁而过,众人出了镜伥。
“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尤玺有些惆怅地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腿,“我这腿还没好利索,又跟着跑了二里地。”
“你要是想留下喂秋筠,我不拦着。”七月循着记忆在地道中疾驰,“你的尸骨,我也不会回来收。”
她不止需要找路,还要时刻留意身后枫夫人是否跟上,秋筠是否追来。
再跑,她也撑不住了。
良久,直到陈行槺力气耗尽,几乎瘫软,抱紧怀中觅儿的手却是半分没松,喘着粗气问七月:“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潜意识告诉他,此刻他们或许已经不在陈家。
七月觉得时机成熟,手中迅速结印,口中低诵:“六道轮回,八方来信……”
“开!”
地道尽头骤然迸发刺目白光。尤玺蹙眉,猛然伸手按住七月肩膀,将灵力渡送过去。
白光尽,吞没众人,也将急追而来的枫夫人卷入,唯独将最后的秋筠隔绝在外。
黑暗重新笼罩,只留下秋筠,以及被七月临走前猛然回头,目光决绝,伸手拔去身后人头上金簪,使得失去控制、昏迷倒地的夏映。
秋筠没在原地停留太久,看向墙角的人,弯腰拎着衣领,一路拖着走,身影消失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