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看到了棠棠的过去。”
谢潋回头看向应姝,发现她正凝神盯着手上的萤石,好像萤石里有什么格外吸引人的东西。
听了这话,她笑了笑:“那我看到的就是棠棠的现在。”
“她去杀魔将了。”
话音落下,周身白色布景也跟着碎裂,失重感猝不及防袭来,谢潋觉得自己比起站在实地上,更像从半空跌落,可脚下的地面又叛逆地强调这感觉只是一场幻觉。
待到失重感散去,眼前终于露出幻境原本的样子。
她站到了在系统光屏中看过的院中,入眼便是格外高耸的花树。
不同的是,花树粗壮有力的根部从土中钻出,正穿刺一具没有头的尸体,血液与粘在根茎上的褐色土壤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谢潋觉得这具尸体穿着格外眼熟。
轱辘着从树后滚出的头颅证实了这一点。
正属于刚才还气势汹汹放狠话的武酌。
画中人于树后走出。
少女像不久前递来信件一般伸手,只不过这次是向应姝要回萤石。
她自我介绍道:“我是御灵宗宗主,棠棠。”
萤石已失去光泽感,现在看去很难相信它与方才的石头是同一块。
在触碰到棠棠的手时,这块已经失去效用的石头瞬间化为粉末,于幻境中飘散。
“这里是我的本源幻境。”棠棠不急着回到客栈,问道:“你们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话是对这两个人问的,目光却只锁定应姝一人。
光屏中棠棠向夫妻二人置换衣服的场景复又在心里浮现。
谢潋总觉得有些自己没注意到的信息,又始终无法抓住。
明明没必要作为单独的一幕呈现,又为何与武酌无关的交易过程却偏偏还要单独占一些时间呢?
谢潋斟酌着用词,决定从棠棠本人的信息入手:“你好像不是修士,也不是故事里的凡人。”
“我是仙棠树妖。”
棠棠无意隐瞒:“曾经被一位阵修种下,又慢慢成为拥有十年寿数的树灵,在拥有自我意识的第一天遇到武酌。”
“他想吞食我的灵体滋养自身,以爱情为借口接近我想骗我献身,而我不甘自身寿命短暂,同样需要汲取灵力或魔气修炼成妖。”
她垂眼看向地上睁着眼的头颅:“如你们所见,我最终夺取了他的魔晶,在他试图向我展示忠贞之后。”
“你们一共经历了多少年?”
“从初见到现在,不到百年。”
“我吸收他的能量,成功晋为妖,在仙界为保护本体仙棠树创立御灵宗,将树木扎根的这片区域划入保护范围,三十年前棠树本体感知到武酌接近才重新现身人间,发现有人故意引人入住这里后又将武酌引到此处,便先设计占了这院子,再与他相会。本打算彻底夺其性命,谁知他已神志不清,一时心软才放他离开。”
“这次专程过来也是知晓秘境信息担心有邪修摆弄是非,未曾想碰见了故人,既然他还没放弃找我,不如先一步夺了他的命。”
说着,棠棠眼中含了思量:“我同样疑惑,你是如何知晓我的名号,又称这与现实相反的故事已距今几百年之久?”
听了这话,谢潋知道自己劝燕决的话大约是全被棠棠听了去。
“外出历练时听到的罢了。既是传言,与事实相违也不稀奇。”
“武酌这些年做的事你知道吗?既然故事是假的,那团腐肉又是谁?”
“我只有在他靠近仙棠树时感应到他的大致位置。”棠棠摇头,“我不知道那是谁,只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找我。”
“而他找我的依据,大概就是身上沾了魔气的凡人或修士。”
“你大概是有相熟的魔族同伴,或者身上带着被魔族使用过的法器?”
“所以他才会忽然对你说那些话,又释放魔气试探你。”
两条她都中了。
她还以为是因为燕决走不了剧情,所以小说随机挑选替身去完成剧情呢。
谢潋为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感到荒谬。
随即又想到,燕决似乎并不符合任何一条。
在原剧情中大概是另有隐情。
谢潋还想问些什么,却见棠棠又转向应姝。
她主动开口询问:“你没有想问我的吗?”
应姝忽然被点到,给迷踪鼠顺毛的手停了下来。
她摇头到一半,又被迷踪鼠的叫声打断。
小鼠连蹦带跳比划了一堆,即使谢潋听不懂也能猜出它的急切。
显然是催促应姝问话。
“为什么让我来幻境中藏阵眼,而不是与您更熟的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