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公园,带状人工湖。
可能因为天实在是太冷了,又或是初中小学的孩子们一周前就已经放假,早就在冰面上玩了很久,总之,现在冰面上没有很拥挤。
许志说的那个大冰坡果然在,不少人聚在坡下想尽办法冲上去,然后又不得不滑下来。
两块钱体验一次,看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大概是赚了不少。
乔洛对那些半路以各种姿势滑落的人,望而生畏。
真的必须去体验吗。。。
好像是的,那三个已经摩拳擦掌了。
乔洛开始打退堂鼓,“你们能不能交三份钱?”
她从小平衡感就不好,至今为止都不能把平衡木走下来,这种滑坡……似乎更不可能爬上去。
何必自取其辱。
杨可期没有采取乔洛的建议,拽着她继续向滑坡走去,“要摔一起摔,不能我们仨屁股摔八瓣了你还干干净净的。”
果然,拒绝无效。
果然,摔得很惨。
在第一次必然的失败以及三次被那三个人强制性携带参与但也失败后,乔洛坐在冰面上不想站起来。
她非常不解地问道,“这和捐款有什么区别?”
“最后一次,试试能不能把你托上去。”丁似霰说完,就麻利地爬起来,去交钱。
乔洛看着那个很欢快的背影……不理解,这人是不是疯了?
“你们准备怎么把我托上去啊?”乔洛想不通,这个坡的高度很明显,就算是个子最高的丁似霰把她举在头顶上,也还差一点距离。
许志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冰渣,“或者你还记得叠王八吗?”
“你才是王八!”杨可期一脚踢在了许志屁股上,险些没有站稳。
乔洛看着正在对他们招手的丁似霰,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爬起来,从口袋里拿出口罩焊在脸上。
许志一说叠王八她就懂了。
许志和丁似霰在最下面,杨可期坐在他们俩肩膀上,形成一个三角形……然后让乔洛爬上去。
太丢脸了。
何必呢。
这必须把口罩戴上,羞见天颜了已经。
乔洛很无语地站在杨可期和许志中间,“别吵了,咱四个都是王八。”
在很多人的围观中,乔洛很灵活地登上了这座人肉天梯。
然后死命扣着坡上的平地,连滚带爬翻了上去。
累死了,她直接趴在冰上一动不动。
三个活爹。
花了四十块钱,累个半死,赚了五十。
多年后回想起来,乔洛感觉多亏那个年代还没有小视频,不然他们四个肯定会被拍下来发到网上……所以今天,不是来玩冰。
“今天是你们仨玩我,是吧?”乔洛很无奈地望着天。
她被那三个人拽起来,又推着她去到了租冰车的地方。
今年竟然有四人位的冰车,颇有一种划龙舟的感觉,虽然他们都没有划过。
这玩意绝对比龙舟费劲,四个人一人一根签子戳着冰面,发力方向不一致就更累了……
还好,还算有默契,至少在那天的冰面上临时组织起来的一场“塞冰车”中还算有默契,最后得了第二名。
第二名,租冰车的费用打了五折,正好十块钱。
玩了一下午,竟然收支平衡了。
后来丁似霰又用类似于狗拉雪橇的方式拽着乔洛在冰面上滑行了一会……其实多数都是小孩子才会那样玩,毕竟小孩子体重轻,容易拉动。
这小子瘦得跟竹竿一样,总会让乔洛感觉,他一撅就折。没想到还挺有劲。
唉,也没什么没想到的,看丁似霰打羽毛球的时候乔洛就感觉那个球要是对着自己飞过来,能把她头削掉。
晚上回到家,洗过澡趴在床上的时候,乔洛感觉自己胳膊是酸疼的,屁股也疼,在滑坡上摔得太惨了。
但莫名其妙,有一种。
不真实感。
是这样,就叫不真实感。
似乎是白天玩闹得过于疯狂,被那三个家伙带着笑,像二傻子一样。
而如今回到家,一切归于安静,不得不承认,有点空虚。
其实乔洛身边不缺热闹。
假期的时候她偶尔去公园晒太阳,爬到那棵略有一些高的歪脖柳树上找一个幸运狗众和它对叫,欣赏一下在单杠上客串风火轮的靓仔,随机找个老头夸几句然后蹭他的陀螺抽两下。
还有一次她坐在树上发呆,树下有个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她妈妈为什么现在不下雪了,她想淋雪。
乔洛一时兴起,摇了摇树枝。喏,给你下点雪。
没想到那小丫头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
不是她想淋雪的吗?
至于为什么做那些事?大概只是感觉有趣。
当然,这些事情多是在她小时候会做的,长大后便没有那么喜欢出门了,剩下的活动只剩下在姥姥家打牌,摸麻将,还有吃饭。
只不过,在朋友这方面,似乎只有杨可期会来找她,然后两个人一起犯病抽风。
现在又多了两个……病友。
挺好。
这个寒假和以往唯一的区别,就是偶尔会收到丁似霰的短信,然后再回他几句。
其实乔洛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可以一直有这么强烈的分享欲。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蛮愿意回复这些细碎的小日常分享。
丁似霰在南菀见到了一只不认识的鸟,甚至发过来一条彩信。
——洛洛,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可爱?
——嗯,挺好看的。南方真的现在还那么多鸟?
新柳冬天里基本只能看到麻雀了,其他鸟类和绿色的叶子一样,在这时都是稀罕物。
不过乔洛没有说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看到这只鸟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吃的烤鸟了,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种……很香。
——很多,南菀这里天放晴的时候还能到二十度呢,我昨天去市里的公园转了一圈,竟然被蚊子咬了一口。
——好惨,你有没有抓到罪魁祸蚊,弄死它?
——没,案发现场没有被发现。
可真是太遗憾了。
乔洛没有再回消息,她那时正在给前几天画的线稿上色,能回他两条已经算很破天荒的事情了。
又过了几天。
——我今天买到了一款很漂亮的相纸,店里只剩十张,被我全拿下了,回去给你照。
——?收费吗?
乔洛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消息,刚刚在公园和老头下象棋,根本没看手机。
——想要张肖像画,以物换物怎么样?
丁似霰回得倒是快。
——那我有点亏,你照相就几秒,我画画得半天。
出奇,小丁同学竟然十分钟都没回消息。
乔洛本来也只是想逗逗他,看看他会说些什么,不回话倒是有点无趣了。
——那再加个玛瑙镯子怎么样?
——亏点就亏点吧,偶尔做个亏本买卖也可以。
两条消息基本同时发送的。
什么镯子?
乔洛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她骨架比较小,手腕很细,但是在女孩里,手算比较大的,这种构造似乎没那么适合戴镯子……
合着丁似霰半天不说话,是在想对策。
——村里有个叔是做手镯的,我用他的废料试过,你喜欢什么颜色?要不要做我第一个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