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离开了,但没拿书包。
乔洛只是去缴费,然后去买了一包暖贴,一个保温杯,接着去开水房接了杯温水。
她回到急诊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丁似霰趴在床边对着垃圾桶呕着。
乔洛连忙跑了回去,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桌上,然后坐在病床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丁似霰已经吐到脱力了,伏在床边喘着粗气。乔洛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抽了张纸想要帮他擦擦嘴角。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伸手接过了纸,很粗暴地蹭了蹭嘴角,就把纸扔掉了。
乔洛擦了擦他眼角的泪痕,然后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丁似霰唇边,他却摇了摇头。
“你刚不是打了止吐针吗?怎么还这么难受?”乔洛自小身体就很好,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十几分钟……才见效……又不是……伸腿瞪眼丸……”丁似霰声音很小,这几个字说得也十分艰难。
乔洛这才发现,丁似霰两只手都在抖。
“你,你怎么了?”乔洛一下慌了神,忙摁响了呼叫铃。
他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神情痛苦地把头埋在乔洛颈间。乔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急促又混乱的呼吸。
还好丁似霰只是频繁呕吐造成的电解质失衡,通俗来讲就是抽筋了。乔洛按照护士教她的那样,一点一点揉着丁似霰的手。
他这两只手都太凉了,连带着乔洛的指尖也渐渐覆上了一层凉意,好在终是慢慢舒展开来。
乔洛见他稍微缓过来了一些,就抽出手,撕开刚才护士姐姐给的那小袋盐,加了一点点在杯子里,然后喂给他喝。
“丁似霰,你不能死我怀里吧?”她用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看着男孩苍白的面孔不禁发问。
丁似霰声音有些沙哑,当然也没什么力气,“还不至于。”
他微微抬起头,看到了乔洛泛红的眼眶。看来还是吓到她了,“急性胃炎,三五天就好了,别担心。”
“哦。”乔洛把丁似霰没有打针的那个手放进被子里,然后伸手握住了他那只正在输液的手,“我善心大发,给你暖暖。”
她看了看丁似霰的手背,还好刚才足够仔细,没有走针也没回血。
丁似霰没反应,手只是虚虚搭在乔洛的手上,真实的接触面积估计都不到百分之五十。
她也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轻轻擦了擦丁似霰额角的冷汗。
他有点发烧,大概头脑也不是太清醒。
“你这样躺着舒服还是躺床上?”乔洛轻声问着。
丁似霰迟疑了一会,还未等到他开口,乔洛便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就这么待着吧。”
“……你会很累的。”他愣了半天,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还好,”乔洛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能保证你要是一直这么使着劲的话,再有两三分钟你就得累死。”
丁似霰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靠在乔洛怀里,而是尽着他最大的力绷着身子,
“还是不够难受,有力气自己撑着呢?”乔洛语气轻快倒似是打趣,“所以你知道自己什么样,刚才还让我回家?”
“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丁似霰渐渐卸些劲,靠在乔洛身上,“而且很狼狈啊……”
乔洛对他的转变表示很满意,“没事,我不嫌弃你。”
乔洛感觉到,丁似霰握着她的手似乎紧了一些。
“胃疼?”她问道。
“有一点。”
这家伙嘴里的有一点可以约等于很疼。
乔洛撕开一张暖贴,贴在被子上,然后甩甩袖子把手缩进去,覆在暖贴上。还好这个外套袖子很长。
丁似霰能感受到,上腹的位置逐渐暖了起来。或许是重量和暖意一起施加在这里,倒真的舒服了许多。
“谢谢。”他有些强撑着清醒的感觉,乔洛也不懂他在撑什么。
“睡一会吧,说不定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晚上让许志送你回家吧。”丁似霰刚给许志发了消息,这倒霉催的因为默写错得太离谱被老李抓去语文办公室训了整整一节自习课,怪不得从体育馆回来之后就没了踪影。
“有没有可能我妈每天晚上都接我回家?”乔洛抬起手,直接强制丁似霰闭上了眼,“别操心了小病号,我妈下班了就来接我,她八点才下晚自习,现在还没到七点,你老老实实睡吧。”
乔洛刚才在商店的时候就收到了许志的短信,他说让乔洛先顶一会,他今天正撞了老李的霉头也不敢请假,下了晚课就过来,丁似霰父母今晚也正好回新柳,只是还有一段路程。
无所谓啦,反正在医院陪丁似霰也不是什么艰难的差事。
“好。”丁似霰这次倒是听话。
乔洛又把手放回到暖贴上。
丁似霰昏昏沉沉的,其实早就困极,很快便睡着了。
乔洛静静看着他,他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大概是睡得也不太安稳,握着的手时不时轻轻抽动一下。
乔洛的手掌根部搭在暖贴上,手指轻轻拍着丁似霰。
或许是有被安抚到,他呼吸逐渐平稳,整个人渐渐瘫软在乔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