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西装革履,表情谦逊有礼。
他带来一个牛皮纸袋,在座椅上放下。
危涞以为这就是话事人,起身握手,对方礼貌微笑,面上带着抱歉,“辛苦您大老远跑一趟,只是我们老板暂时不考虑合作。”
“......”
“............”
危涞顿了一下,尴尬,羞耻一下冲上心头,脸上皮肤因为愤怒发红发烫,“什么意思?”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
耍她好玩?
“你老板在哪?”危涞恼得微微发抖,“我要见他。”
助理面露难色,“实在抱歉。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说完就匆匆离开房间。
“等等!”纸袋受到冲击翻倒在地,危涞弯腰捡起,手里柔软的质感让人感到疑惑。
这是——
一条女款印花围巾??
送她的?
从国外追到溪江,让她等上半天就为送她一条围巾?
危涞迟疑地把围巾塞回,追上去,心底的怪异感越发明显,她像是猜到什么。
受到感召转向拐角电梯处那道修长身影,她一怔,心猛地跳快几拍,浓密的睫毛上下颤动,她全然注视着不远处的男人,盯着他挺直的背脊,神情专注地听身边人讲话,颔首表示自己明白。
危涞掌心湿热,居然真的是程知聿。
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眉峰淡敛,双颊微微凹陷,看人时带着几分淡薄和漫不经心,与助理相比,总是带着距离感。
而他身边站着的分明是刚刚送来围巾的男人。
愤怒、羞恼、耻辱数不清的坏情绪涌上来,她难以压制心中怒火,快步跑上前。
在助理震惊的眼神下,抓住了男人的大衣。
“程知聿,耍我很有意思?”危涞紧紧抓着,愤怒难以遏制。
她咬牙切齿,摆明认定这是程知聿为了报复她的把戏,她紧紧不放,非得从他这讨个说法。
有必要吗!一点破事记这么多年!
男人发现是她,略带差异地挑眉,刚迈进电梯的脚步往回收,与她齐平,像听到不得了的玩笑话,“危小姐觉得我哪里在耍你。”
她!
四周弥漫着一股危涞说不清的怪异感。
又是不冷不热,模棱两可的话。乍一听像没什么问题,仔细一听分明是挑衅!
他哪里没在耍她?!危涞咬紧后槽牙,“过去的事情你要算账,我认,到刚才为止咱们俩清。”
“但你手上这批货对我很重要,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合作的事情?”她又羞又恼,脸红了大半,风水轮流转,她成了求人办事的人,危涞匆忙从包里找出一份合同,“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危涞抓着冰冷的合同,被从头到脚的不自在感贯穿,她望着程知聿,忐忑地等待他的回答。
程知聿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很淡很轻,“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危涞哑住。
气氛一度尴尬,程知聿的助理在一旁拼命隐身。
“呵。”程知聿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几成?”
危涞燃起希望,抱出一个数字。
“最高诚意?”程知聿看着她似笑非笑。
危涞冒着冷汗点头。
“吴瑞那边能给七成。最低。”
他的这句话几乎表明没有商量的余地,危涞无力挽留,“我还能申请——”
只有她知道,她不可能逆转董事会的决定。
程知聿戏谑道:“刚还说是最高诚意,这不是还能退吗?危小姐的心不够诚啊。”
“我......!”危涞被耀眼的光芒晃了眼睛,紧锁眉头,定睛一看,男人右手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颗闪亮的戒指。
“你结婚了?”她慌不择言,将心中所想暴露。
危涞唇色苍白,脸烧得通红,瞬间感到无地自容,她简直是在自掘坟墓,怪不得程知聿会说自己和她毫无瓜葛。
是啊,都结婚了当然要费尽心思撇开和她的关系。
危涞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居然还妄想用从前情谊做捆绑,眼底混沌复杂的情感杂糅在一块。
程知聿见她的动作,笑了一下,用手抚平衣摆的褶皱,正式开始老朋友叙旧。
“好久不见。”
危涞打量他,从上到下连着头发丝都经过细致的处理,衬衫下系着的领带是当下时兴的款式,她在心里想,或许是今早出门前妻子精心挑选后亲手系上的。
“......好久不见。”危涞声音干涩,“你结婚了怎么不告诉我。”
程知聿打趣,“补交份子钱现在还不算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