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君问得艰难,凌清秋倒是答得痛快。
“大概是知道了,但还需要再核实。”
“哦哦。”社君抿了抿唇,“那你……”
“是通过血液。”
凌清秋直截了当,不给社君任何思考时间,把答案砸在社君身上。
“哦哦,还……还挺出乎意料的哈……”
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怀疑被证实,社君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声音也不可避免的有些颤抖。
他不知道凌清秋和云霄宫对玉京子有多少了解,思虑再三还是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凌清秋突然回过头,“你有什么想法?”
“我?”社君也转头,和凌清秋对上视线。
屋内昏暗,烛火在凌清秋身后,社君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自己眼中的震惊和慌乱却被烛火映照的一览无余。
“我能有什么想法?现在血液和人魔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带你出去!”
见社君不接茬,凌清秋回过头,极淡地笑了一下,“我也希望她能平安……”
“什么?”他的声音太轻,社君的心跳声又太重,便错过了这句话。
“不用管我。度支使被杀,香獐是无权定罪处理的,必得传回有利。我们本来也是要去有利的,如今能得官兵护送,倒省了很多麻烦。”
……那叫押送,社君懒得纠正,又从凌清秋的话里意识到什么。
“王彰真的死了?”
凌清秋点点头,声音低落而沉痛,“陈嘉容杀的。没有魔血加持,不是所有人族都能承受住魔气,与其让他受魔气折磨,痛苦而死,还不如给他个痛快。”
社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想问问凌清秋,为什么要把这些话告诉他,为什么骗了玉京子又对他知无不言,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除了王彰,另死的那些……”
“前三个是他杀的,后两个不是。”凌清秋眼神盯着鞋尖,眼神空洞又专注,“魔气会消散,魔血不会,那东西太难缠,他也没办法。”
“那陈嘉容现在在哪?”
凌清秋听他问的急切,扯了下嘴角,“当然是藏起来了,他知晓了如此惊天的秘密,想对他动手的人应该很多吧……”
社君被噎了一下,“藏能藏住吗?我看还是派些人保护他吧。”
见社君就这样装傻,凌清秋再也压制不住嘴角,连声音都染上笑意,“社君,你也知道,藏是藏不住的。”
屋内寂静,蜡烛火芯的爆裂声格外清晰。
“陈嘉容已经去有利了,凌氏会庇护他,我跟着官兵走,云霄宫那边还得让云身回去一趟,说明情况。”
社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对凌清秋的安排没有异议,“……好,我和玉儿在有利等你们。”
直到社君走出监舍门口,直到监舍被重新挂上锁链,直到抬头注意到月色扩散,把整个天空都染成鱼肚白,他才对玉京子感同身受。
正是因为知道真相是自己无力承受也无法改变的,才不想太早说出来。
站在屋门口,社君背倚栏杆,努力整理心绪,不想让玉京子看出一丝破绽。
屋门倏地被拉开,惊得他一下子站直身体。
“站这么久,想什么呢?连我过来都没察觉。”
社君跟着她走进去,关好房门,“怎么没睡?”
“睡不着啊。总感觉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玉京子坐在桌旁,撑着脑袋,眼睛微眯,明显是强撑着困意的。
社君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你去看了人魔了,什么情况?”说着,玉京子还打了个哈欠。
“人魔……”社君顿住,有些心虚地避开玉京子的眼神,提起茶壶想缓解一下紧张,却发现茶壶里面空空荡荡。
玉京子见状,就要下楼添热水,社君赶紧拦住,“别去了,我也不是很想喝。”
“啊?”玉京子虽有不解,但还是顺从地坐下,将茶壶放回原位。
社君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解释,“元吉、黄骝、钱卓和王彰,都是陈嘉容,也就是那个人魔杀的。”
玉京子见社君表情凝重,困意全部被驱散,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凌清秋会看着陈嘉容杀王彰?”
“切颈只是让他少受些折磨而已,免得落得和雁灵城外爆体而亡的镖师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