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止住话音一瞧,对面白眼都翻掉了几个。
好在豫王今日心情不错,不与这些宵小之辈计较,继续娓娓道来自己的“两全之计”:
“不愿见赵公子蒙冤,也不愿见风公子疑虑,本王提议,让长媚姑娘在诸位见证之下,就在这宫宴中,使出这娇红馆里争奇斗艳的本事,也请来赵怿面对面坐着,看是不是位坐怀不乱的真君子。”
“这结果,也是不用多想,定然是赵公子在石榴裙旁岿然不动。如此一来,大家既能见识名妓风华,赵公子又捍卫了自己的名声,风公子也不必担忧,岂不万全之策?哈哈哈!”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趣,有些家中管的严的,怕是还没自己去娇红馆见过。
“王爷如何能让赵大人答应你这荒唐提议?”有人提出质疑。
豫王笑眯眯:“是你去求他当然不答应,你也不看本王是谁。”
好吧,其实是胡颀被他逼着和赵怿谈了半个时辰,还下着棋,也不知两人说了些啥,他听了一会快睡着了,醒来后就见两人都是神色忡忡。
“好......怎么没人问本王如何求得长媚来的?”
这位就是他自己谈拢的,胡颀那个不中用的!
胡颀领着长媚移步现身。
胡颀走来时刚好听见豫王的话,他侧头问长媚,“王爷同你说了什么,你才肯来的?”
长媚幽幽道:“他说不成功便成仁。”
胡颀沉思一会儿,豫王哪里来的“仁”,没想明白。
长媚回忆起豫王来找她,要带她再去一次宫宴,还要在所有人面前勾引赵怿的情景。
「长媚玉指轻点桌案,“凭什么......奴家是说,上次奴家去什么都没得到,还叫人赏了一巴掌,这一次奴家没个傍身的,可不敢再孤身闯荡了呢!”
豫王承诺,绝不叫人有机会打她巴掌,“这样,如果有人真打了你,本王这次不再自己出动,本王叫上胡颀,你也知道他有些武功,上次本王自己上还不是因为风灿然与本王有些亲缘,”豫王伸出手掌,“本王得自己出手才好把握个度嘛。”
这话若叫外面的胡颀听到怕不是一口茶喷豫王脸上,这哪是把握个度,分明是你豫王出拳软绵,武艺稀烂,打不死人才对!
长媚早知道这豫王说话添油加醋的毛病,她仰头,“王爷,说些实在的,奴家有什么好处不?”
豫王贼兮兮凑近,“此举功成,我叫皇帝给你讨个诰命封号玩玩,如何?”
长媚不为所动,豫王苦恼道:“事成,我娶了你也成。”
净给些没人要的。
长媚轻咳一声,豫王作投降状,“你说,我想不到了,你说的我都依。”
“你把命抵给我。”
豫王说,“好。”」
“他就这么答应了?”胡颀吃惊道。
“奴家不做亏本买卖。”
胡颀心里恶狠狠,下次这买卖让我来做,以后豫王逼我干什么事情我也要他把命抵给我。
胡颀失望地对长媚道:“以后你要收他的命,务必叫上我,你一个弱女子未必打得过他,让我来了结他罢。”
长媚目光意味深长,看得胡颀打了个寒战。
原先聚集的摇扇之徒见长媚还真来了,纷纷奔走相告,不一会,还真凑出那日围观的数目来,长媚扫一眼,还是些熟面孔。
再等一会儿,就见赵怿走了出来,云锦襕衫,风华卓绝。
只是眉目间颇为凝重,不见一丝笑意。
赵怿走向席位,直直坐下,一时间,众人无一靠近。
赵怿耳边还残余胡颀的声音。
「“风公子失态,并非巧合,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赵公子想必心中已有猜测。”胡颀落下一子,吃掉赵怿两颗子。
“此事过于儿戏,胡大人不必再言。”
“赵公子再三推脱,难道问心有愧?”
第三颗子。
白子落盘有声。
赵怿叹气,“胡大人何故激我,我与长媚姑娘素无牵扯,昨日一见,已是缘尽。二位何苦呢?”
“何苦”之一的豫王正在旁边东倒西歪呼呼大睡。
胡颀续上一子,不紧不慢,“这缘,都是挣来的。若无这第二次见面,赵公子恐怕此生再不见长媚一面。”
此生再不得见长媚一面。
你还想再见一面吗。如果是最后一面,赵公子舍得是这见她受人欺辱,涕泪湿鬓的一面吗。」
魔音入耳。
赵怿摸了摸胸口,里头还有件擦过她的脸的罗帕。
他一抬头,便可见长媚在对面立着,深深望着他,好似要透过他的青衫,望尽里面一张反复搓揉、匆忙塞进的罗帕,和一腔狼狈荒唐。
要登台的戏子毫无起伏,看客却一地翎羽零落,难以拾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