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一个人也没找。
不仅如此,豫王也没料到这群不速之客已经占领他和常袂的别院小居,短兵相接。
豫王还在储秀宫里跟恽妃面对面干坐着。
真的很干。
恽妃连茶都不舍得给豫王喝一口。
“臣保证娘娘还会见到她。”豫王讪讪道。“臣上一次就是这样保证的,娘娘你看,这不就见到了吗。”
恽妃抬起半张脸盯着他。
提起眼皮,很费力的样子,眉骨高高耸起,把底下白得透明的皮肉压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褶皱。
豫王定睛一看,恽妃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礼仪无可挑剔,一潭死水的疯狂。
“她就待在本宫身边。哪里也不去。”
豫王烦躁起来,恽妃看上去已经不太正常了。
这夫妻俩待在一起久了,真是越来越像了。
一个赛一个的难搞。
豫王竭力扯出一脸诚心诚意,“娘娘,依您来看,常袂留在万源身边,能活多久呢?”
恽妃嘴角似乎扬起一点弧度,薄淡如樱的唇瓣开合:“至少本宫死之后,才能轮到她。”
豫王颔首,咧开嘴哼了一声,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嘭。
恽妃猛地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竟然喘起气来,嘴唇颤抖发白,看上去激动到几乎尽失理智。
“本宫还没跟你算账!”
“你知道她是谁,你居然还敢......”
恽妃两瓣唇颤得说不出完整的字句,仿若一只手死死攥着她的心,反复地拧,捏,揉搓,淅淅沥沥落下一地的血水。
“为何瞒着本宫?为何知情不报!”
恽妃顿住。
只觉胸口处的空洞越来越大,血流如注。
“因为你怕死,你怕死!对不对!”
“你不敢碰旧案,你怕惹火上身,你宁愿她还是个无凭无势,任人欺负的弱女子,不肯替她找回亲眷认祖归宗,你也是折辱她的其中一人,你怕我报复你们......所以你把她牢牢抓在手心,让她无处可逃,也不教本宫见到......”
豫王垂眸,“我没有。”
恽妃笑声凄厉,“你分明心虚,你哪里敢认!”
“我问你,你可曾生出一分要为她讨回公道的心?”
“你为什么不救她?”
“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受这么多苦!”
“甫昭十二年生人,她才多大,十六年......她今年也不过十六岁!”
恽妃一哽,喉头里滑进去了一根刺,扎得她好疼,翻来覆去的疼,彻夜难眠的疼。
拆离骨肉,视其滚落泥淖,支离破碎,成为一团烂肉。
也不过如此。
豫王沉声喝道:“恽妃娘娘!是本王把她扔去娇红馆的吗?”
他叹口气,“我没有早些遇见她,让她吃了那些苦,是我不对,但娘娘,您别忘了始作俑者!”
“是谁逼她去了娇红馆?是谁日日夜夜把她关在乾清殿,自己天天守着她,却不肯让您见到她?是谁挡了你们亲缘团聚,尽诉分离流落之苦的路?”
豫王循循善诱。
“又是谁当初下旨,诛杀了徐萤?”
豫王也站起身,同恽妃对望着。
“娘娘,我欠常袂的,我慢慢还。”
“我们先把她从陛下手里救出来,好吗?”
......
“所以我们要怎么把常袂从宫里救出来?”窜三娘忍不住问。
“我心中已有计划,但......”庄秉锐犹豫起来,“只靠我们两人还远远不够。”
禾染开口:“再加一个阎指挥呢?”
“阎溯?”庄秉锐看向禾染,“常袂同你说的?她对自己被困在宫里早有预料?还是她的意思是万事找阎溯就好了。”
一丝落寞。
庄秉锐心想,那只等着你的阎大人来救你就好了。
禾染摇摇头,“他来了。”
庄秉锐猛地回头。
禾染将房门打开,阎溯抱着一柄剑,银肩甲上几点血迹,鬓角散落一缕发,晴日的阳光照下来,他踩着自己的影子,淡淡地看着房中三人。
庄秉锐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阎溯握着剑,顿了顿,重新挂回腰间,血腥味裹着门外的冷风飘进来,庄秉锐皱着眉,惊疑不定,看了禾染一眼。
“你不会把院子里其他四个人杀了吧?”庄秉锐挤出一句。
阎溯瞥他一眼,“碰巧遇见,切磋而已。”
庄秉锐干笑两声,窜三娘警惕地后退几步。
禾染向外张望几眼,似乎要鼓足勇气,正要开口,却听阎溯忽然发问。
“什么计划?”阎溯看着庄秉锐。
庄秉锐顾左右而言他,“查案子,总之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