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百石》影视改编权许可合同]

祝君忱扫一眼标题，接过来一目三行地读过去，这些合约稿的电子版他已经看过好几遍，现在他只要确定对方打印出来的版本没有进行过二次修改就行。

翻完合约稿后，祝君忱抬起头发现这几个人都热切且殷勤地看着他，斟酌过语言后，他提出了一个之前没有提出过、但是他想说很久的条件：“合约加一条，编剧不能是言不言。”

下一秒，几位制片人的表情千变万化，从先前的殷勤变成了为难，似乎他提出了什么天大的要求。

他们聚在一起讨论了一分钟，然后给祝君忱比了个数：“加这个数行吗？”

宁愿加钱也想去请言不言，这热度是非蹭不可了。

祝君忱当场就拉下脸：“那言不言那边你们也加这个数？”

“如果言不言老师不愿意的话，我们也看情况加。”

祝君忱冷笑一声，先前听他们的说辞还以为编剧已经定言不言了，没想到聊都没聊过呢。

言不言这两年在影视圈已经有了两三部爆剧，身价涨了不止一倍两倍，还真以为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动的了。

祝君忱垂头喝了口茶杯里的茶水，甘苦的液体缠绕舌尖，他没有劝他们不要去找言不言，只是质问：“然后呢？怎么宣传？”

没等这几个人支支吾吾出什么来，他便替他们答了：“言不言今辰好再次合作，继《尘封水》后又一力作？”

对面坐着的人交换一个眼神，脸上的表情变得又尴尬又为难。

祝君忱闷笑一声，礼貌地把合约推了回去：“抱歉，我不希望我的作品是因为别的什么才吸引人，尤其是这种我不喜欢的方式。”

他起身就要走，却被拦住了，那个什么负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一边跟着一边说着和言不言合作会有多大的好处，甚至说就算请不到言不言也能吵一波热度，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耳朵都快听发炎了，直到颜语凉喊他。

如同天籁。

“为什么？”颜语凉听到他说别人都想让他和不喜欢的人合作，不解道。

“因为效果很好。”祝君忱的眼帘微微下拉，面无表情地陈述这件事实，“而且不是一般的好。我的妈妈和表妹也都很喜欢对方。”

颜语凉一代入，如果邹煜安、程和欢和廖寻桃三个人一起在餐桌上夸今辰好，那他说不定当场就能把桌子掀翻，并把他们送进医院里看看脑子。

他光想想那个场景都有些接受不了，更别说祝君忱了，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安慰道：“没关系，别人的看法都是别人的，真正的掌控权在你自己手上，没必要为了顾全别人的心情而做不喜欢的事，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路边的不大明亮的灯和周遭来来往往吵闹的游人，让两人的影子和声音都不大真切，但是祝君忱切切实实地听见颜语凉说“自己开心最重要”而不是站在商人的角度说“你忍忍就过去了，大局为重，赚钱要紧”。

他们在彩龙街吃一点聊一点，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下次我们再把没吃过的店吃一遍吧！”

“好。”

走到停车点，祝君忱还想起来廖寻桃：“你朋友呢？真的不用管了吗？”

颜语凉摇摇头，给他看四人群最底下的群聊记录。

廖寻桃控诉完他后就等到了程和欢，邹煜安说要来到最后回到宿舍磨磨蹭蹭再没有出来。最后廖寻桃随便吃了两家爱吃的店拉着程和欢逛商场去了，并告诉颜语凉是他被他们抛弃了。

其实颜语凉走了两条街已经有些累，但是和祝君忱呆在一起给他带来的新鲜感让他短暂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作息不大规律的低能量人群。

直到上了祝君忱的车，系好安全带后才后知后觉地上下眼皮打架。

“要睡一会吗？”祝君忱打开了车载蓝牙音响，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在状态。

颜语凉想说才第二次坐别人副驾就呼啦啦睡大觉是不是不太礼貌，但是实在被瞌睡虫折磨得没招，很轻地点点头。

祝君忱贴心地把空调从三档调到一档。

这一觉一眯眼睛就睡着了，脑海里浮现出几个莫名其妙的片段——廖寻桃捧着今辰好的书津津有味地读着，读到喜欢的片段欣喜地分享给程和欢、邹煜安、蒲惠，然后几个人聚在一起当着他的面一起夸，廖寻桃还指着他大声笑着说她要转粉今辰好。

颜语凉眼睛猝然一睁，当场惊醒了。

真可怕啊，不睡了。

没想到祝君忱一句身边的人都喜欢自己讨厌的人杀伤力居然那么大。

他清醒过来，偏头看见祝君忱轮廓分明的侧脸，发现这个人鼻梁真的很高，没忍住问道：“我其实第一次见面就想问了，你是混血吗？”

祝君忱目视前方，开车认真的样子平添几分俊俏，微微颔首说：“我奶奶是俄罗斯人。”

“怪不得。”颜语凉趁着对方不能分心，偷偷多看了好几眼。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这么好看啊。”颜语凉直言不讳。

倒是把祝君忱说得半晌无言，颜语凉还是不像廖寻桃那般胆大，如果他再看久一些或者车内的灯光再亮一点，兴许就会发现他的耳根子已经有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