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院的烛火摇曳不定,将无雪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投在满是裂痕的铜镜上,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萧煜那句“她有孕亦是理所应当”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着她的神经。她看着萧煜转身走向内室的背影,那背影决绝而冷漠,没有丝毫留恋,积压在心底的痛苦、嫉妒与绝望,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萧煜!”无雪猛地扑上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锦缎的纹路里。她的手指冰凉,带着颤抖,眼神里满是疯狂的乞求,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不能让她生下这个孩子!你不能!”
萧煜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皱眉回头,看到的却是无雪泪流满面、面目近乎狰狞的模样。“无雪,你冷静点。”他试图掰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月柔怀的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让她打掉。”
“冷静?我怎么冷静!”无雪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挡不住眼底的偏执,“她有了孩子,你就会彻底忘了我和念安!她会成为靖王府最尊贵的女人,她的孩子会继承你的爵位,而我和念安,只会被你们弃之如敝履!萧煜,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死死攥着萧煜的衣袖,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要跪下来。那点残存的骄傲,在极致的恐惧面前,早已荡然无存。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恶毒,有多荒唐,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不能失去萧煜,不能失去这个唯一能让她在王府立足的依靠,哪怕这份依靠早已千疮百孔。
“打掉它……”无雪的声音陡然降低,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泪水滴落在萧煜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萧煜,我求求你,把她的孩子打掉……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继续做你的妾室,我可以照顾你和她,只要你打掉这个孩子,只要你还能看看我和念安,我什么都忍了!我容忍不了,我真的会疯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连守在门外的春桃都吓得浑身一僵,不敢相信一向隐忍的无雪,会说出如此疯狂的话。
萧煜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语无伦次的女人,仿佛第一次认识她。曾经那个在烟雨楼窗边,眼神清劲、带着疏离的无雪;那个在京郊别院;那个哪怕受了委屈,也会强忍着泪水、努力保持体面的无雪……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嫉妒与恐惧吞噬,变得面目全非的疯魔。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冷,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失望。那点残存的愧疚,那丝还未完全熄灭的温情,在无雪这句恶毒的乞求面前,被彻底碾碎,连灰烬都不剩。
“无雪,你疯了。”萧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他猛地用力,甩开了无雪的手。无雪本就虚弱,被他这么一推,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手肘磕在碎瓷片上,瞬间渗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