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成功了。
许云声对阿知的第二印象就是——这娘儿们是个狠人。
许云声做地下手术是没有术后舒缓剂的,麻药劲过了,疤痕愈合,新肉生长的痛和痒是抓心挠肝,彻夜不能眠的。
尤其手术刀口穿过胸膛,既不能挠,又不能摸,很多男人都不能忍受这样的痛苦,经常血肉淋漓地二次高价求许云声要麻药。
人一旦对皮肉没有知觉,精神便会得到极度的放松,意志力也异常薄弱。
欲望和贪恋,接踵而至。
许云声因此大肆敛财。
但阿知做完之后,直接面不改色地穿上衣服。
许云声就没见她叫过一次痛,挠过一次胸口。
也是,能换机械心脏的非富即贵,这小娘儿们又在骤雨瓢泼中硬扛三天,意志力非一般人可比。
但许云声是二般人,认钱不认人的货。
在即将要用手术刀划破皮肤的那一瞬,许云声停住。
他坐地起价,不要脸皮直接找人要钱。
“钱不够呢,你留下来陪老子睡几觉,也可以。”
白捡的漂亮女人,不睡白不睡,虽然许云声喜欢胸大屁股翘的,但扒开衣服看这婆娘,身材是真他妈的好,皮肤是真他妈的嫩。
许云声搜刮脑海学来的词,认为肤若凝脂这四个字形容最恰当。
就像那什么加百列,又美又娇弱。轻轻一弯折,就能断在自己手上,留下余香。
“先做手术。”
婆娘只说了这四个字。
许云声心想这婆娘手无缚鸡之力,谅她也跑不远,才开始准备手术用具。
手术不是全麻,艾知能感知到自己身上的一切变化。
先是很冷,再是一只手用力地按向胸腔,可能是刀片吧,像是开膛破肚般划开她的胸膛。
在听到“咚咚”的那声十分有节律感的机械音,艾知的眼泪在没注意间,滑进鬓发。
“哟!这么不舍得,还干嘛受这个罪,找我取东西。”
许云声装模作样腾出手给她擦擦眼泪。
“哎,小美女,你这心脏是阿琪洛给你做的吧。你是阿琪洛偷跑出来的小情人?”
“啧啧啧,阿琪洛那个糟老头虽然年过半百。不过嘛,挺会保养,风韵犹存,还挺舍得给你用料呢。材料真的是一等一的好。”
艾知别过头去,不让许云声碰自己的脸。
哟,脾气还挺大。
许云声收回手,玩味地观察着这姑娘。
阿琪洛那个老变态应该不喜欢这种倔性子的。
难不成这是哪家高官达贵家跑出来的小金丝雀?
换了机械心脏年龄就定格了,看她样子也没多大,估计换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或者不到二十的年纪。
许云声对艾知好奇极了,见艾知一脸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又开始骚扰艾知。
“我说小美人,你别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啊。你这样很影响我做手术的心情。让我觉得我是在做失败的手术品。”
虽然他现在心情挺好。
艾知没理他,闭上了眼。
“真不想要这个定位器?定位器没了,别人可真就找不到你了,我把你卖到黑市上,你到时候哭着求人,都没人来救你。”
“你的小心脏哪怕一个配件都是高级货,养你的人应该很舍得花钱吧?”
“你确定要放弃荣华富贵,衣食无忧的小日子?”
许云声嗓门大,艾知的耳膜都要被他吵破。
漫着水汽的眸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直视许云声的眼睛,道:“你好吵。”
行,嫌我吵是吧,老子接下来更吵。
许云声心情好的不得了,动作慢下来,开始哼起了歌。
他边哼边问:“喂,你声音听起来还不错,会不会唱歌?给我唱首?助助兴?”
艾知就没见过这么烦人,话这么多的人,心中的郁结也要被这个人给骚扰完。
她没好气地说道:“我不会。”
哪有让病人给医生唱歌的啊!还是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
艾知觉得这个人脑子简直有大病。
艾知越想越气,瞪了许云声一眼,心里才好受点。
那双桃花下垂的眼睛带着水汽瞪人,煞是好看,又清透又明亮。
也不知怎的又被自诩地下城第一帅的许云声误解了。
“哟!偷看我!你说说你吧,是不是暗恋我?”
“老子魅力的确挺大的,但咱不是约好术后再打炮吗?现在这么猴急干啥?”
“就这么急不可耐?”
“虽然你长得还可以吧,但我的职业操守不能被你破坏了。我可不想浴血奋战。”
许云声十分骚包地抬眉向已经石化的艾知抛了个媚眼。
瞪人被人逮个正着就算了,还要忍受这人的骚扰,艾知要是有力气,真想把这个男人的嘴用消毒水涮个一百遍。
艾知现在不气了,她此刻心如止水,还是一滩死水。
她明白了,面对这种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的人,不理他才能安然挺过去。
不然,他给脸不要脸!!
艾知的心率恢复正常频速,许云声做手术的速度加快,歌儿倒是还在继续哼。
刺眼的白色手术灯照得艾知迷迷糊糊的,身子没那么冷了,耳畔伴着几乎不成调的歌,她有点想睡觉。
忽然间,难听的歌没再哼唱,艾知拧眉想睁眼,恍惚间,她好像瞧见这个骚包男人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没皮没脸的样子。
快得好似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都这么困了还想偷看我啊?老子在你眼里就这么帅?”
呵,刚才一定是幻觉,艾知觉得还是闭眼比较好。
手术进行了多久,艾知也就强撑了多久。
她挣扎着起来,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枚贝币递给许云声。
许云声玩味地捏着贝币,笑着看向艾知:“妹妹,这点钱可不够。”
他向艾知步步靠近。
身高一米八九的许云声要比一米六八的艾知高出一个头,身形完全能将纤弱的艾知笼罩住。
艾知将手伸进小包中,捏紧她唯一的护身符——阿言留给自己的伸缩小匕首。
面不改色道:“我没有答应要陪你睡觉。你也说了,我身上的零件都是值钱货,换下来的应该也能抵钱。”
“哦?”许云声继续逼近。
艾知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极尽可能地压制住发抖的嗓音:“钱如果还不够,我给你打工还钱。多少年都可以。”
许云声笑了。
他挑起艾知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脸,道:“给我打工?恐怕你做不来。”
许云声没顾艾知才做完手术,胸口的口子刚刚缝合好,才喷了固定喷雾,把人扯到怀里。
气息吹拂耳朵的软肉,艾知听到男人说:“不如陪我睡一觉,我活儿还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