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兰亚有这个能力,或是说她知道,作为现如今的皇主的兰亚与第二区首辅大臣迟载旗鼓相当。
但她自己有要直面的问题。
艾知强装冷静,“我信你”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兰亚的通讯仪发出警报。
看到简讯,兰亚脸色立刻转冷。
艾知猜,大概是宫廷的人来找兰亚了,要说的肯定不会是好事。
她作为无关人员,商议政事或是讨论要事,她都该避讳。
“我现在已经舒服多了,想消消食,去花园里散散步。兰亚你有事的话,让机器用人陪我就好了。”
兰亚没留她,更加证实艾知心中所想。
兰亚的机器用人都是寡言少语的,他们跟在艾知的后面,也不说话,就静静地走着。
艾知快一点,他们就快一点,艾知慢一点,他们也会慢下来。
还是小伽好。
艾知眼看着天际逐渐要落下的红日,挂念起那个话多又暖人心的话唠小伽了。
兰亚的会议不知道开了多久,玻璃议政房燃起了星星花灯。
艾知花园已经逛累了,又将花园中的花的品种数了个遍,顺道帮忙松了松土,在机器园丁师的注视下,给花浇了水,不远处的议政房的灯还亮着。
远处的天色已然变成深蓝,艾知想,是时候该拜别了。
路过那栋玻璃议政房时,内里的花灯恰好自动减弱亮光,好十几个人从里边走出来。
其中一道,是艾知不能再熟悉,却也不想看见的。
艾知想躲,可迎面撞上,就见那道身影径直朝这边跨步走来。
然后解下外套,披在艾知的身上。
“出来怎么不带件外套?”
迟载眉眼弯弯,丝毫没有其他与会人员脸上的烦躁与疲态。
迟载的举动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第二区首辅大臣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拢到这边来。
艾知被突如其来的十几道“眼神关心”搞得十分不自在,连问迟载为什么也在这里的话都搞忘得一干二净。
她转过身就想走。
迟载哪肯给这个机会,在众目睽睽下一把牵住艾知的手,像是撒娇又似是宠溺般的语气:“等等我,我开完会好累的。”
最强大区的一区之首竟然当众调情,这不比几个小时不间断,又是争辩,又是讨论,还没有个结果的会议有意思的多。
其中一个有着大胡子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好奇的眼神在艾知身上四处打量。
如果他记得没错,五年前迟载还是第二区前首辅大臣之子的时候就全球刊登过订婚的消息,貌似连结婚典礼的日期也定下了。
但第二区迟迟未传来好消息。
直到第二区前首辅大臣被爆丑闻,迟恩宣布退位,迟载成功选举登台,才移走了众人的视线。
毕竟,女人如过眼云烟,政客间最看重的还是谁他日登堂。
今日上午迟载全球宣告结婚消息,为这场延迟了五年的婚礼画上句号。
小道消息称未婚妻学成归来,首辅大臣翘首以盼,盼了五年,终将美娇妻迎娶回门。
男人若有所思,捻了捻胡子,视线从这位外出隐秘学习五年的“未婚妻”易到迟载身上。
他咂摸嘴,问道:“这位小姐就是迟首辅的未婚妻?”
迟载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两步,挡住男人继续看艾知的视线,也借机挡住艾知的面庞,断了其他人想窥伺的可能。
他对外人一向疏离又客气:“是的,好不容易见面了,我未婚妻黏我黏得紧。咱们这会开得急,我来这边,只好把她带过来,委屈她在外面稍等我片刻。”
“哪能想到——”迟载继而又故作苦笑,“会议开得还挺久。”
谁黏得紧啊,真搞笑。艾知不满地心道。
她发现迟载越来越能撒谎了,说谎话根本不用打腹稿。
也对,他本来就爱说谎,是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罢了。
“就是就是,开那么久,说到底还是太有心了。”另个红头发的男人跳了出来,搭上迟载的话茬就止不住地吐槽,眼神故意引导性地瞥向议政房。
他还特地把“有心”咬的极重。
“折腾我们迟首辅的夫人在外面等那么久。”
红发男人有意无意地就想往艾知这边瞟。
他眼尖,刚从议政房出来,就看见了嫩得跟花苞似的艾知。但当着迟载的面,他不敢有所造次。
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其余参会的男人们也都好奇突然出现又被迟载护在身后的未婚妻,但谁的眼神都没卡塔流露的下流。
迟载冷眸看过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说卡特,你这次代表第四区首辅参加会议,看来你们朗中宁大人对你很是器重啊。”大胡子男人威拍拍这个叫卡特的红发男人。
卡特立刻转身,换上笑容。
“威大人您谬赞了。器重算不上,但为了我们第四区和我们朗中宁大人,就算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卡特小眼一瞄,悄悄说道:“听说大人刚下了会议厅就从第一区赶过来了,要不,晚上咱们去喝一杯,给大人解解乏?我叫了几个真人歌姬陪大人玩玩。”
男人一脸横肉,面对上位者,谄媚和阿谀,让艾知看着就心烦。
视线后来被迟载挡住,她也不想多看,她怕本就不舒服的胃当场就呕出来。
虽不认识参会的人,寥寥几句,艾知就猜到今天傍晚的这场会议绝对不简单。
这次参会,来的要么是首辅大臣,要么就是各区的重要要臣。
这个红发卡特的态度更能说明问题,兰亚极有可能处于不利地位。
艾知担忧地扭过头,望向那栋还亮着灯的玻璃议政房——
兰亚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迟载看见,搂住艾知,身子故意向前侧,偏不让艾知再往里看。
他故意的!
艾知一肚子气,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发泄,只能瞪迟载表示不满。
殊不知在迟载眼里,就像小狗装凶,毫无威慑力。
“兰亚没事,回家跟你说会上说了什么。”迟载贴耳,眼睛含笑。
切,谁稀得他说啊。
艾知想,她又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