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余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感觉不对!你们俩……太生分了!我要的是夫妻之间的水到渠成,是情到浓时的难以自持,不是两个陌生人在完成高难度体操动作!先休息十分钟吧!”
工作人员暂时散去。
蒋舒淼和洛子卿一个坐在床沿,一个站在几步开外,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对方。
空气里弥漫着比刚才演戏时更浓的尴尬,几乎凝成实质。
最终还是洛子卿先败下阵来,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僵局:“那啥,我……”
几乎是同一瞬间,蒋舒淼也像是下定了决心,脱口而出:“我……”
声音撞在一起,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对方,捕捉到彼此眼中同样的窘迫和无奈。
这诡异的同步像是个小小的幽默炸弹,瞬间冲淡了紧绷的气氛,两人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那份不自在消融了不少。
蒋舒淼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主动走到床边,“老是NG也不是办法,余导给时间让我们自己找感觉…要不,我们……排练一下?”
“好!”洛子卿立刻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重新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上躺好,调整了一下姿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来吧,先从最别扭的开始!你抱着我,然后,对着我脖子呼吸试试?我先…脱个敏……”
她说得尽量坦荡专业,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悄然泛红的耳尖还是泄露了真实情绪。
蒋舒淼依言俯身,手臂撑在她身侧,形成一个亲密的笼罩姿态。
距离瞬间拉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闻到她发间清淡的香气,混合着房间里熏香的味道,莫名有些撩人。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因躺下而微微松散的衣领,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心跳骤然失序,砰砰作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努力定神,按照要求,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纤细的肩头,嘴唇靠近她白皙的颈侧。那里皮肤薄透,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他尝试着调整呼吸,温热的气息缓缓喷洒上去。
然而,预想中的适应并没有到来。
那轻柔的、带着他体温的气流,像是最柔软的羽毛,反复刮搔着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洛子卿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脖颈下意识地缩了缩,一声带着痒意的轻呼脱口而出:“呀……好痒!”
她这一动,肩膀恰好蹭过蒋舒淼的胸膛,发丝也拂过他的脸颊。
细微的触感如同电流,瞬间窜过他的四肢百骸,按住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喉结滚动,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别…别动。”
这话一出口,两人再次僵住。
沉默片刻,洛子卿终于适应了,主动伸手抱住蒋舒淼的脖子,两人照着剧本所写的内容继续练习下去……
二十分钟后,余安等人再次进来,拍摄重新开始。
刚刚的练习果然有用,再加上余导的不断调整,宋临和苏棠雪在婚床上的第一次吻戏终于完成了。
喇叭传来“好,这条过了”的声音。
刹那间,整个片场凝固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隐约能听到好几声压抑的松气声——不仅仅是场中的两位主角,连工作人员们也跟着熬过了这一关。
强撑的专业姿态瞬间松懈,蒋舒淼几乎是立刻从洛子卿身上撑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了点仓促。
他侧过身,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呼吸,才伸手将仍躺着的洛子卿拉起来。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掌心都带着薄汗和未散的温度。
“好了,大家抓紧时间!”执行导演的声音立刻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松懈,“灯光组准备调整,B机位就位,我们十分钟后拍下一个镜头!化妆师!赶紧给演员补妆,汗都出来了!”
命令一道道下达,片场瞬间再次进入高速运转的状态。
蒋舒淼和洛子卿甚至来不及多喝一口水,就被助理和工作人员簇拥着坐到一旁的休息椅上。
柔软的粉扑带着香粉扑面而来,吸走额角、鼻尖的汗渍;发型师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他们刚才在“缠绵”中弄乱的发丝和头冠……
他们像两个被精心打扮的人偶,闭着眼,仰着脸,任由摆布。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高度集中过后,一种深深的倦意席卷而来。洛子卿甚至觉得,只要给她一个枕头,她立刻就能在这嘈杂的片场睡着。
但意识却无法真正放松,这还只是第一条,还有第二条,第三条……
果不其然,后面几条的拍摄也并不轻松。
下一条拍摄蒋舒淼带着洛子卿翻身的镜头。
镜头紧紧对着二人,蒋舒淼环着洛子卿的手用力——想带着她翻身。
然而,洛子卿用不上力,仅有蒋舒淼翻过去了,洛子卿还在原地。
洛子卿愣愣的看着已经翻过去的人,蒋舒淼也转头看到了还在原地的洛子卿,无辜的很,两人一对视,噗呲一声,笑了。
余导也哭笑不得,再次喊了重来。
这一次,蒋舒淼顺利的带着洛子卿翻了身,结果洛子卿一句“啊,好疼!”打断了拍摄。
原来是蒋舒淼担心又像刚刚那样带不动就用力稍稍大了一些,结果洛子卿翻身后直接落到了蒋舒淼身上,然后撞到了鼻子。
“对不起对不起,撞到哪里了?”蒋舒淼一听洛子卿喊疼,也顾不上拍戏了,直接扶着洛子卿起身。
看到洛子卿摸着鼻子,疼的泪花儿都出来了,蒋舒淼心疼极了:“没流血吧?对不起对不起!”
洛子卿也用手摸了摸鼻息处,没东西:“没流血,还好还好!”
拍摄还在继续——
镜头下,洛子卿微微侧过脸,脖颈拉出优美的线条,眼睫轻颤,紧闭的双眼里不再是抗拒,而是一种沉浸在情感中的迷离,她抓住他衣襟的手,力道变得轻柔,带着依赖。
片场内时不时的传来余导的声音:
“好!很好!就是这个状态!保持住!”
“舒淼,呼吸再重一点!”
“子卿,眼神,眼神再迷离一些!”
“来,镜头推近!给特写”
……
虽然过程中依然有小小的瑕疵和NG,好在两人渐入状态,余导也陆陆续续喊出“过!”“这条过了!”等话语。
终于,这场耗时两天、NG了不知多少次的“大婚床戏”,总算在两人豁出去的尝试和彼此那一点点心照不宣的鼓励下,磕磕绊绊地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