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宝,发言超有力量!为你骄傲!”——这是林悦聆。
“子卿,恭喜,实至名归。”——这是合作过的周往。
……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认真地、带着感激地回复着每一条消息,或俏皮,或诚恳。
这种被认可、被祝福的感觉,像暖流一样驱散了刚才在发布会上的最后一丝紧绷。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个沉寂了大半个月的对话框时,她脸上从容的笑意和手上的动作都猛地一顿。
那条来自蒋舒淼的新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她心底漾开了层层涟漪。
“看到你了,在发光。”
短短六个字,没有过多的修饰,没有客套的恭喜,却像一支精准的箭,直直射中她内心最柔软、也最纠结的角落。
这半个月,她并非如表面那般全然投入工作、心无旁骛。在无数个深夜里,在卸下妆容、面对寂静的时刻,那个人的身影总会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
她会想起《朝梦雪》片场,他递过来暖手宝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会想起杀青那天,那个克制又难舍的拥抱……
然后,纷乱的思绪便会如同潮水般涌来:
“蒋舒淼,你现在在干嘛?也会像我想你这样,想起我吗?”
“你想清楚了吗?你对我的好感,究竟是源于剧中角色的投射,还是真的喜欢洛子卿这个人?”
“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为什么整整半个月,连一条简单的问候都没有?难道你的喜欢,就这么浅薄,这么经不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吗?”
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常常缠绕着她,直到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自我怀疑沉入睡眠。
只有在第二天被繁忙的工作填满时,才能暂时将这些扰人的心绪压制下去。
她不曾知道,屏幕那头的他,同样在忍耐与纠结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害怕唐突,害怕打扰,更害怕那份刚刚萌芽的情感不够成熟,配不上她此刻需要专注的事业。
原来,在这段彼此试探的暧昧里,他们陷入了同样的怪圈:一个因珍视而怯于主动,一个因期待而陷入等待。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也都在这份小心翼翼中,品尝着同样的忐忑与思念。
此刻,洛子卿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那六个字,心底那根紧绷了半个月的弦,仿佛被这简短的认可轻轻拨动,然后,“嗡”的一声,彻底断裂。
之前所有强行压抑的思念、等待中的委屈、自我怀疑的忐忑,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她想见他。
现在,立刻,马上。
想听听他的声音,想亲眼看看他此刻的表情,想亲口问他,这半个月,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点下“视频电话”,然而,指尖触碰到屏幕的前一秒,她猛地清醒过来,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旁还在低声和汪秋讨论后续行程的小阳,以及前方专注开车的司机。
不行,现在还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急切按捺下去,紧紧攥住了手机,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
“等等,再等一等。”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格外漫长和煎熬。
她将头偏向车窗,假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况,但玻璃上模糊映出的,却是自己写满焦急与期待的脸。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无限拉长。
车子终于平稳地停在了她公寓楼下。
她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用尽量平稳的语速和汪秋、小阳道别:“秋秋,小阳,辛苦了,你们回去都回去吧!记得明天早上来接我!然后没等她们的回答就快步走了。
她几乎是跑着出了电梯,指纹解锁家门,连鞋都来不及换下,便迫不及待地再次点亮手机屏幕,直接滑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
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用力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打键。
“嘟——”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她的心尖上。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手也开始微微的发颤。
“嘟——”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期待在寂静的等待中慢慢被稀释,一种不安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她都没听到那个她想听到的声音。
洛子卿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着她有些失神的脸。
满腔的炽热和冲动,在无人回应的忙音中,一点点冷却、凝固。
委屈,如同细密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蒋舒淼……
我都主动找你了……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你怎么能不在?
蒋舒淼结束清流品牌的站台活动时,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让他一上车就陷入了浅眠。
小杨看着蒋舒淼眼下淡淡的青影,想到之前那通被静音了的电话,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淼哥太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直到在头等舱舒适的座椅上坐定,系好安全带,一直跟在身边的小杨才终于找到机会,凑近低声汇报:
“淼哥,那个,大概两个多小时前,洛老师给你打了个电话。我看流程正关键,就没敢打扰您……”
蒋舒淼一开始因为倦意有些恍惚,没太听清:“你说谁?”
小杨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小心翼翼:“是洛老师,洛子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