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余导笑着引了几个人进来。
目光触及到最后那个修长熟悉的身影时,洛子卿惊得眼睛瞬间瞪大了——蒋舒淼!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蒋舒淼的视线也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乍见的惊讶过后,他眼底迅速漾开毫不掩饰的欣喜,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勉强维持着礼节,先转向余导和赵制片等人,一一恭敬地问好:“余导、赵制片…抱歉我们来晚了。”
寒暄完毕,他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角落里的洛子卿,几步走到她面前,十分自然地伸出右手,语气是外人听来的客气与熟稔:“洛老师,好久不见。”
洛子卿从善如流地站起身,伸手与他相握。
他的手心温暖而用力地包裹住她的,紧紧一握。
那力道中传递着无法言说的思念与惊喜,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因紧张或激动而渗出的些许黏腻汗意。
“蒋老师,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了,从上次在红毯活动上冲冲见了一面算,已经快三个月没见了。
三个月未见,两人的气质都有了变化,洛子卿依然美丽明媚,但却多了一股子优雅淡定;而蒋舒淼变化更大,意气风发了许多,还透露着一股子从容。
但在洛子卿看来,他还是此前那个会害羞腼腆的他。
而赵制片看着这样的蒋舒淼,想起去年刚进组时那个还很青涩的他,心里感叹了一声“还是红气养人啊!”
但他没有继续深思下去,而是打破了洛子卿和蒋舒淼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子卿,舒淼,别光站着啊,快坐,快坐!”
两人如梦初醒,迅速松开了手,依言落座。
然而席间,那不自觉牵引的目光却再也无法控制。
洛子卿刚端起水杯,眼神就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对面,恰好撞上蒋舒淼同样望过来的视线。
一次两次尚可解释为巧合,次数多了,那频频交汇的眼神、空气中流淌的无声笑意,便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这一切,尽数落入了坐在主位的余安眼中。他起初还有些疑惑,直到看见蒋舒淼极其自然地给洛子卿倒水,又不动声色地将她喜欢的菜肴转到她面前。
而洛子卿则微微颔首,两人视线一碰,便同时抿起嘴唇,努力压下那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余安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回想起拍摄时这两人拍亲密戏份时的种种“不对劲”,他心下顿时一片清明,什么都明白了。
他了然地挑了挑眉,没有点破,反而自顾自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抹笑容恰好被旁边的赵制片捕捉到,他顺势说:“老余,还是你有果断啊!看看剧里浑然自成的CP感,还有舒淼最近因为热播短剧的热度,选择舒淼果然很明智!”
《朝梦雪》已经剪辑好了,赵制片自然是已经看过了内容,真心觉得角色选得好!
余安顺势举起酒杯,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对暗自甜蜜的年轻人,朗声笑道:“那这值得喝一杯!为了……为了我们《朝梦雪》的圆满成功!舒淼啊,你也……”
他话到嘴边,看到蒋舒淼那还带着些疲惫的脸色,以及偶尔忍不住轻咳的样子,立刻体贴地转了口风:“……算了,你这几天配音也伤嗓子,就以茶代酒吧,好好休息。”
蒋舒淼从善如流地端起茶杯,与余导隔空致意。
放下茶杯时,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飞快地掠向了洛子卿,两人视线再次短暂交缠,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走了最后一位前辈,喧闹的包厢骤然安静下来。
洛子卿和蒋舒淼几乎是同时转过身,目光终于能毫无阻碍地落在彼此身上。
洛子卿抬眼望向他,眼底还带着一丝宴席残存的暖意,以及不易察觉的惊喜于期待。
蒋舒淼表面上看起来仍是那副沉稳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正毫无章法地剧烈跳动着,喉咙发紧,平日里流畅的台词此刻竟一个字也搜刮不出来。
夜风透过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洛子卿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脸颊发烫,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
“淼哥,我们该走了!”助理小杨的声音适时地在门口响起。
蒋舒淼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回神,先转头对小杨快速道:“先等一下!”语气带着难得的急促。
他重新看向洛子卿,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翻涌着清晰可见的眷恋与冲动。
“子卿,我……”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几分。
“嗯?”洛子卿轻声应着,心跳也跟着他的语调漏了一拍。
她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站在眼前的这个事实。
蒋舒淼只觉得一股冲动顶了上来,他不想就这样在门口仓促地说再见,下一次见面不知又是何时。
明星的身份、被拍的风险,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脑后,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脱口而出:“我们……走走吧?”
“好。”洛子卿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同意。
残存的理智让她从手包里拿出备用口罩,自己戴好后,又自然地递了一个给他。
两人简单地对各自的助理交代了一句“别跟着”,便一前一后走出了饭店侧门。
幸好,这家高端饭店选址清幽,背靠着穿城而过的河流,沿岸绿树成荫,灯光朦胧,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
他们沿着河畔的步道慢慢走着,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夜晚的微风缓缓袭来正是六月的天气,还没有那么炎热,这一阵阵的微风更让人感觉到舒适。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悸动在潜滋暗长。
他们的目光刻意望着前方的夜色,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身旁的那个人,在每一次视线即将触碰的瞬间又迅速分开,周而复始,像一场无声而默契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