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天,晓海早已把所有人当作了家人,他又像第一天醒来那样彷徨。他不明白,为何这样的生活会在一瞬间变成碎片。
他冲到齐悠楠面前焦急的喊:“你不去帮他吗?你不是会那些别人做不到的事吗?”
齐悠楠抬眼道:“想送死就去啊。”
“我去!”晓海看向四周,随便从墙上拿了一支枪冲了出去。
“晓海你等等我!”泮星洋见了这幅场面,也很担心他,紧随其后。
陈小晞急得要死,对着两个人大喊:“喂!你们俩一根筋的,这个时候不应该等待救援吗?”
凌晨的表情很丧:“没用的,刚刚新闻里说世界都乱成一锅粥了,还没救到我们这里就夷为平地了。”
齐悠楠抓着她的肩道:“你是说,全世界?”
“是,你……怎么了?”凌晨觉得齐悠楠的情况很不对。
齐悠楠笑了一声,松开她:“呵,我早该想到的,他们这些东西,是要把这个地球据为己有啊。”
“那你自己想吧,我……先去陪那些不放心的家伙了。”凌晨听不太懂意思,她向几人离开的方向走去,留下齐悠楠一人站在原地。
齐悠楠沉默着。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回到原来的世界。是时候应该结束这次逃亡,继续做他要完成的事了。
他走出门,回头再看了遍这里。记忆与现实重合,将这段短而快乐的时光最后一次演绎在火花纷飞的世界,而这栋房子,要同一切回忆永远留在这里了。
齐悠楠忽然想起,来时的那天也是这般夜色,只是相比当初,那几乎绝望的心情要好多了。平常他表现得极具疏离感,少有的展现出一副温情,没人知道他的过往,他也再不愿诉说。
“走了。”他打开耳机,向这里告别。
晓海出来的并不晚,但他找不到云博士了。
他更愿意相信对方一定是在别的地方狙击,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开枪对准深渊,却惊讶的发现子弹全都穿过那副躯体。
没过多久他的子弹就打光了,也没见对深渊造成了什么伤害。
晓海纠结了一秒,干脆扔下枪,想吸引它去火势最大的地方。
看见跑起来的晓海和后面追着的泮星洋,凌晨焦急的喊:“你们俩别死得太早了!”
“我靠,两个笨猪真不怕死啊!给我回来!”陈小晞大骂着,看见脚边的火星子一顿猛踩:“靠靠靠,烧过来了!凌晨你也小心点!”
泮星洋追上来,推开了晓海:“你走开!我来!”
“我比你跑得快,你旁边去!”晓海丝毫不领情。
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只是尽情的燃烧着年少的英勇热情,将要献出自己的生命。
晓海忽然觉得,失去身边的人才是世界末日,在那之前他会一直活着。虽然算是死到临头了,但朋友在旁边,他一点都不害怕。
他很感谢能够认识他们,度过了一段这样美好的时光。虽然很短,但也值了。
这时,齐悠楠从前方出现。他拦住晓海把他转了个身,又抓着他的手抬起。
晓海清楚的看到对方的衣袖滑下,层层叠叠的触目惊心的疤痕露出来,像伤了又好,好了又伤。他想问齐悠楠,又怕触及对方的痛楚,最终只字未说。
手被按下,深渊也随着狠狠砸向地面。
巨大的引力作用将地面砸下一个坑,它不会说话,但晓海还是感受到了怒火。一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你之前说让我教你,虽然我不知道如何教别人,但还是试试吧。”
齐悠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让晓海莫名的安心。他感觉自己的手变得十分沉重,脑袋还响起阵阵耳鸣声。
“看起来这个深渊是操控热的,你要记住这种感觉。”齐悠楠继续说。
晓海在脑海里隐隐听到水流声,接下来便看到水从四面八方而来,它们在空中汇聚成一片汪洋。
不光如此,天空也布满乌云,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他看着这幅场景发愣,不知道齐悠楠原来会的这么多。他愈发觉得自己的渺小,幻想有朝一日也能如此呼风唤雨。
骤然间,大雨倾盆,落下的雨也流向那片空中之海,化作一根茅冲向无声呐喊的深渊。
看到前端的水不断被蒸发掉,齐悠楠干脆调光附近河湖的水。
天几乎全部被水遮盖住。
朋友们都被眼前的景象呆住了,仿佛置身海底的感觉实在奇妙。这和海洋馆里是截然不同的感觉,水结结实实的待在空中,没有玻璃的笼子,是真实的天幕。
晓海感觉脑袋刺痛起来,甚至意识也开始涣散。身上的细胞躁动,尖叫着要脱离。
雷电也击落下来,同样劈向深渊。水开始拥进那紧密的线圈里,呼之欲出。
深渊沉默的呐喊着,从里逐渐支离破碎,最终飘散在满目繁星的夜色之下。
紧接着,晓海看见一个影子藏起翅膀,落在了深渊消失的地方。那个类人踏着四散的浪花朝他走来,头上的光环夺目亮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齐悠楠认出了对方。
“托里米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