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悠着点打啊,真把东原灭了就不好了。”维纶在后面悠闲的说着,也不管有没有人听到。接着他盯起了晓海,不知在想什么。
“一起上,他撑不住。”钬还在和托里米酋斯一起控制金属往阿溟去。
“那用个我们都会的吧,水?”尼莱索沃上前。
托里米酋斯扯下裹住大半个身子的白衣道:“那就比比吧。”
“不需要多广多深,有力量,就够了。”钬道。
瞬间,天地风云变幻。
密布的云层呈现出深深螺旋,挡住了所有光线,海水剧烈的翻滚起来,好像下面藏着愤怒的巨兽。
其实他们都没有控制大范围,奈何着力量实在过于庞大,才溢出似的影响了肉眼可及的所有地方。
阿溟仍然是原来那副样子,好像什么事都无法让他的表情改变。
晓海看着周围的景象,也想去帮帮阿溟,毕竟自己也只会控水了。
他感受到一个视线,转头发现维纶在盯着自己。他这才意识到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维纶和梅维尔是一伙的,而梅维尔,要抓他。
这个状况下,他很难逃。
晓海思索着,维纶似乎在等待时机,不然他早应该早就把自己带走了。难道说……
他在等阿溟死。
如果阿溟死了,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晓海不在乎以后自己会发生什么,他已经快要适应痛苦了,但只有一个愿望必须实现,那就是不要有任何人再离去了。
他不知道阿溟能不能打败这些精英,但他也隐隐中发觉,这会是自己最后一次战斗了。
打了这么久深渊,这次,必须面对比从前的所有深渊都要强的精英了。
上吧。
晓海走到阿溟旁边,与他并肩。
阿溟没有问晓海为什么要跑过来。
“阿溟,我还有最后两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我能看到过去吗?”晓海深呼吸,又道:“还有,你是谁?”
“那,就是,回到过去。”阿溟说。
没等晓海理解出个所以然,巨浪便如台风般袭来。它像天边来般,速度之快、质量之大,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压抑。
这般水,已经不能用汹涌来形容了,像见不到实型的神扼住脖颈,任你嘶哑、丢失生气。
世界灰暗得不像白天。
晓海觉得这样的光景好像在哪见过,但根本想不起。
巨浪已经不是海的蓝色,像深海的黑渊,将要覆盖全世界。
飞蛾扑火,也去吧。晓海平复杂乱的心绪,想夺取海的控制权。
阿溟看都不看头顶袭来的水,只是注视着眼前的精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晓海,别,白费力气。”阿溟说。
“白不白费力气我不知道,做都不做,我死了绝对会后悔!”晓海正竭尽全力。
只有晓海是一副吃力的样子,其他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动作,似乎浪不是那几个人召来的。阿溟也在对抗,这也是为什么浪在头顶迟迟没落下。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使什么变异能力都会被拍成泥。
气氛焦灼着,忽然,晓海被突如其来的另一股力量压得倒在地上。
“三对一有点慢啊。”维纶仍坐在他的椅子上,举起酒杯对向海。
浪向下。
地面传来巨大的震动,而晓海又被阿溟丢了出去。
水不断冲刷,那个水中的身影也倒下。
“哟,还活着,还是水太温柔了。”维纶起身走到前面,眯着眼说。
阿溟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站起,消失正蔓延,好像有块橡皮在慢慢擦去他的身体。
“他在用能量阻挡。”钬说。
尼莱索沃:“不过他快撑不住了。”
“尽说些废话。”托里米酋斯控制大地,海变成山峦,山峦又变作长矛刺向前。
“你很像一个行走的0级深渊。”维纶形容了他一番。
托里米酋斯没听他说话,看见巨大的长矛没有刺中阿溟,愤道:“我们干嘛要在这里打,根本施展不了拳脚!”
“真要施展拳脚该去外太空,你去申请一下呗。”维纶说完,又提议:“我们往里面加点料怎么样?”
水仍源源不断的击去,它形成了一道屏障,而在这过于强大的力量下阿溟根本走不出来。
晓海阻止不了,只能看着一切发生。他想进入其中,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阻挡,无法触碰。
硬要进去,只能粉身碎骨了。
无法控制也无法改变,晓海再一次、再一次无意义的不甘。
那就粉身碎骨吧,我只怕孤独的路途。
晓海在心中说着,颤抖着站起,往前。
可他看见裹着冰的剑与剑在天地间密布,它们在一瞬刺入水中,像下了一场雨。雨点从他的周围穿过,向他触及不到的屏障里去。
晓海怔愣着,连呼吸都忘却。
水停止了冲击,流回海。
阿溟低头跪坐在地。
晓海跑到他面前,看到他消失了将近一半的身体。晓海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就措不及防的看到阿溟抬眼,站起来拎着自己丢向悬崖。
维纶想控制晓海回来,却被一股力量阻碍住。“该死,这次真让他跑了。”他骂道。
这时,一道声音从远方传来,响彻云霄:“钬!你姐他,在三年前就死了!”
钬正对阿溟的背影缓缓抬起手臂,她颤抖着却没停下,开口与曾经的朋友告别:“你在那边和他们俩问好吧,我,早就回不去了。”
晓海感受到阿溟注视自己的视线,看见无数金属长管刺穿那具没有消失的身躯。他从悬崖掉下,背后的空气中出现了一条缝,缝扩大变成了漆黑的传送门。
无数线条横生、飞舞,逐渐将熟悉的脸遮盖,晓海也清楚的听见阿溟回答了他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我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