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悸年温和道：“你们怎么下山来了？”

石湘儿：“我和万姐姐下来买东西，正要回去呢。”

万盈盈走近随意瞟了一眼齐瑞之。

齐瑞之低声唤道：“师姐”

万盈盈嗯了一声。

金小银邀请道：“我们准备吃完饭再回去，你们要不要一起。”

石湘儿立马答应：“好啊”说完去央求万盈盈：“万姐姐我们就和他们一起吧。”

万盈盈：“随便”

席间白亦正讲起大战蜈蚣精和连环新婚案。

“真不知道他那血蛭哪来的？”

石湘儿：“这玩意儿我听说过，产自西南。他一个普通人居然有那么多，不仅知道如何喂养，还有吸引他们的特殊香料，不简单啊。”

白亦正：“还好东西已经全部销毁了。”

石湘儿突然饶有兴致地看向齐瑞之。

“齐师兄扮新娘子一定很像吧，他们都没发现。”

齐瑞之顿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沈悸年开口：“除了瑞之，你看他俩谁能扮。”

石湘儿瞅了瞅金小银和白亦正，想象他俩穿裙子涂胭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确实只有齐师兄合适。”

话题没有在齐瑞之身上停留很久，石湘儿很快又对白亦正懂香料这件事产生了兴趣。

倒是万盈盈多看了齐瑞之两眼。

吃完饭沈悸年说有点事，让大家先回去。

柯郁容见到齐瑞之很高兴。

金小银当面夸赞齐瑞之功不可没，以身犯险才让凶手落网。

“那蛊虫不会对身体有影响吧？”柯郁容担心道。

齐瑞之摇头：“它在我体内时间短，没什么影响。”

柯郁容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行，我陪你去找沈师叔把把脉。”

沈师叔看过后说道：“没事，身体很好。就是思虑过重，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适当找人聊聊天。”

柯郁容看着齐瑞之清瘦的小脸，想张嘴说什么又抿紧嘴唇，眼中流露出自责。

不过齐瑞之并没有注意到大师兄的神态，他眼中只有怕被人看破心事的慌张。

沈师叔随口问道：“悸年没回来吗？”

齐瑞之抬头：“没有”

沈师叔一边写药方一边聊天：“每次都晚一天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齐瑞之脑海中闪过一个地方。

他慢慢走近，果然看到崖边有个身影。

沈悸年听到声音回头，看到齐瑞之有点意外。

“刚回来就被欺负了？”

齐瑞之：“是啊，你去帮我报仇。”

沈悸年挑眉，又觉得不太可能：“柯郁容这个大师兄也太不称职了。”

齐瑞之坐下：“我开玩笑的。”

沈悸年：“……”

第一次见到有人顶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开玩笑。

沈悸年觉得齐瑞之性格怪怪的，根本不像金小银评价的那样。

齐瑞之扭头和沈悸年对视：“你不喜欢待在紫竹林吗？”

沈悸年收回目光：“紫竹林是我家，我怎么会不喜欢。”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齐瑞之问道：“可以跟我讲讲你当年下山闯荡江湖的事吗？”

沈悸年笑道：“你想听？”

齐瑞之点头。

沈悸年深吸一口气：“让我想想。”

“当年我父亲提议让我独自下山历练，祖父同意，那年我还不满十四。不怕你笑话，离开的时候我是带着怨恨的。”

沈悸年望着山下，陷入回忆。

“没走多远我就被人骗光了盘缠，见识过人心险恶我才提高警惕。

因为心中有气，所以我一路朝东又一路向北，只想去一个离家最远的地方。”

“一路上我饿过肚子，得过赏金，被恶人围攻，被好人救助，与人联手捉妖，独自斩杀邪祟，掉过悬崖，摔断过腿。几次危在旦夕以为会死在异乡，好在都有惊无险。”

沈悸年语气平静，仿佛回忆过无数次。

“一个人行走江湖真的很苦，但我也看到了大千世界。我见过日照金山，见过千尺瀑布，见过峰峦云层尽在脚下，见过茫茫雪山无尽头。原来这世界那么大，我越走越远，直到得知祖父病重我才回来。”

齐瑞之静静听着，沈悸年说完后才问道：“你喜欢上那种无拘无束的日子了？”

沈悸年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只笑道：“我已经很幸运了。”

齐瑞之看着他忽然问道：“如果将来有机会，你愿意放弃少宗主的身份去流浪吗？”

纯净的月亮映在少年纯净的眼中，赤诚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