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悸年睁开眼，旁边传来动静。

“阿年？”

沈悸年看到上方的齐瑞之，下意识扯出一个笑。

齐瑞之赶紧走到门口吩咐小厮：“麻烦告诉伯母阿年醒了。”

“是”

齐瑞之又快步回来，关心道：“感觉如何？还好吗？”

沈悸年撑着手臂要起身，齐瑞之扶着他靠在床头，帮他垫好枕头。

“我昏迷了多久？”

齐瑞之：“一天一夜。”

沈悸年：“我父亲……”

齐瑞之端来热水，面带忧伤：“还没有出殡，三副棺材都在灵堂。”

三副棺材

沈悸年低头，情绪非常复杂。

心痛，惋惜，唯独没有仇人死了的快感。

“喝点热水。”齐瑞之温柔道。

沈悸年就着齐瑞之的手喝了一口，看到齐瑞之手上包扎的布，愧疚道：“对不起。”

齐瑞之轻轻擦掉沈悸年嘴角的水渍，将杯子放下。

然后看着沈悸年：“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他不遵守诺言，等你死后他不给伯母伯父解毒怎么办？”

沈悸年：“沈家还有些原先的弟子，我托他们给三通爷爷和阿达送去了信，又和嘉善阿沁一起找师叔。所以即使我不在了也有人盯着他解毒。”

齐瑞之看着沈悸年的眼睛，流露出失落和伤心。

“那我呢？”

沈悸年抿紧嘴唇，有些不敢看齐瑞之。

“你真的喜欢我吗？”齐瑞之语气中带着心痛，眼睛湿润。

沈悸年愣了一下。

但他这一秒的犹豫却刺痛了齐瑞之。

齐瑞之瞬间起身就走，沈悸年急得下床一把抱住他。

“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沈悸年紧紧抱着齐瑞之，将脸靠在齐瑞之肩膀着急道歉：“对不起，我以为这是个死局。我不想让他们觉得你是杀人魔头的帮凶。”

齐瑞之：“我不在乎。”

“我在乎！”

沈悸年不自觉流下眼泪：“我想反正我没多少日子了，若是以我的命换父亲母亲平安我愿意。你和他们一样重要，我也要你平平安安的。”

齐瑞之转身，泪眼模糊的两双眼睛里全是对对方的爱意。

相互拥抱的两人只觉得劫后余生，想把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死生不离。

陈雁不忍心打扰他们，默默挥退了其他人。

那天山下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沈家的弟子们都很惶恐，觉得事情太离奇。

但那些沈家原来的弟子却很高兴，一个个热泪盈眶来看沈悸年。

他们的少宗主回来了！

沈悸年因为服用蓄灵丹透支了身体，更虚弱了。

师叔用药浴帮他调整，再佐以针灸。

沈悸年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师叔眼神怜惜，叹了口气。

沈悸年：“没关系，您如实告诉我就行，我要做好打算。”

沈师叔：“你的身体损伤太大了，尤其是心脉。如果好好休养可活半年，若是再受伤……”

沈师叔欲言又止，再叹一口气。

沈悸年露出一个笑：“没事。我已经知足了。”

齐瑞之站在外室握紧了手。

添药时沈悸年看到齐瑞之手上的纱布透出红色，担心道：“你的伤口裂开了？”

齐瑞之不在意道：“没事。”

沈悸年握住他的手腕观察：“这要重新包扎才行。”

齐瑞之：“好，我去包扎。”

齐瑞之提着桶出去，过了好久才回来。

沈昌、沈亦正、辛若水的丧事是陈雁处理的。

下葬的那天又下雪了。

沈昌被葬在老宗主旁边。

他的前四十年都在渴求父爱，因此犯下错事，后六年又在忏悔中一日日承受钻心蚀骨之痛。现在终于结束了。

沈亦正和辛若水被葬在白家先父身边，墓碑上沈亦正恢复了白姓。

新儿已经三日没有见到爹娘，乳母怎么哄都哄不好。

孩子的哭声让众人忍不住落泪。

沈昌和沈亦正确实有罪，但辛若水却死得冤枉，她竟然死在自己亲生父亲手里。

好在他们的女儿新儿逃过一劫。

据新儿的乳母说，当时辛若水刚把孩子哄睡交给她，准备下山去见她爹。结果辛德美突然出现，一把夺过孩子要辛若水给他找沈家禁术秘笈。

辛若水一开始说不知道，然后辛德美就掐住孩子的脖子要摔死她，辛若水只能答应给他找。

孩子受到惊吓哭得撕心裂肺，辛若水要辛德美放过孩子才愿意拿。然后乳母就带着新儿跑出去藏了起来，直到听说夫人被杀她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