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少爷从上车起就一言不发,浑身上下散发着“老子不高兴”的独特气息,司机如芒在背,大气不敢喘一口。
绿化带不停往后退,天上的云也悉数散开,陆峤年终于打开手机,给裴骁发消息。
【陆:给我找个靠谱的私家侦探,我要林湫这四年来的所有消息。】
【裴:哟,陆大少这是找着心上人儿了?】
【陆:这生意你做不做?】
【裴:陆大少发话,小的怎敢不从?】
宁泽的天一如既往的蓝,碧空如洗,几朵云悠悠然浮在上边,风一吹好像就要散了。
陆峤年让司机调转方向,到了宁大后又让司机开车去兜几圈,自己迈开长腿,循着记忆往林湫刚刚离开的方向寻去。
走过天桥,穿过小巷,在人群中逆行,路过一家家小吃摊,终于在一家装修格调不大入流的西餐厅发现了林湫的背影。
穿着白衬衫的背影有些清瘦,尤其是腰,细得不像话,微微发卷的黑发把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露出两只瓷白的耳朵。
陆峤年一言不发站在玻璃墙外边盯着里边的人。
林湫对面的女生长得挺清秀的,应该不大,化了妆也掩盖不了一股稚气。
她不合适他。陆峤年想,眯起眼睛饶有兴味地继续看下去。
下一秒,一名服务员笑吟吟来到他们那桌,接着把一株红玫瑰插进了桌上的花瓶里。
……
陆峤年翻了个白眼往左边一瞥,餐厅门口的招牌上明晃晃写着:本店推出情侣桌,免费送一杯情人水和一束红玫瑰。
所谓情人水,就是一杯饮料,一根吸管插进去,但是上端有两个吸管口,类似于间接亲吻。
服务员一端上来,陆峤年就看见那个女生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对面的林湫。
林湫才不会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陆峤年想,但下一秒,他凑上前喝了!而且还点了点头。
陆峤年拳头捏得咯吱响,林湫感觉后面有什么不对劲儿,可等他转身查探时,窗外除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外什么都没有。
他还不死心,起身出了店门,还是没什么发现。
西餐厅拐角处有一点空地,陆峤年身子紧贴着墙壁,装饰用的紫藤花被他拉了一截过来把脸给挡住。
林湫要是往前走几步就会看到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束紫藤花往脑袋上弄。
但他没有。
确认无事后,陆峤年才僵着身子走出来,衣服不可避免的沾上泥灰,锃亮的皮鞋也变得灰扑扑的。
司机绕了两圈回来时,发现自家少爷没精打采地蹲在街边,然后失魂落魄地上了车,什么也没说,司机就带他去了机场。
他是偷溜回来的,现在回去还能赶上飞机。
餐厅里,林湫跟田灵铃撒了个谎,继续坐下来吃饭。
红玫瑰是服务员主动送的,田灵铃收下的,他本人并不知道那杯花花绿绿的饮料叫情人水,也不理解为什么田灵铃发现杯底有个爱心后会那么开心要他去看。
他一向对浪漫这种东西过敏。
五天后,陆峤年收到了来自裴骁发来的名为“陆大少初恋情人”的资料。
他没好气地笑骂了声,点开那资料慢慢看,这才知道原来那女生叫田灵铃,和林湫是青梅竹马。
乡里人都知道,田家和林家是亲家,田灵铃和林湫是打小就定了娃娃亲的,当初林湫转学回老家就是因为舍不得这个女朋友。
陆峤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这些资料的,结合前几天在宁泽看到的场面,他觉得自己被林湫的外表给欺骗了。
长得那么清纯,看起来那么乖,没想到也是个早恋的主儿。
资料被他扔到地上,陆峤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百无聊赖看着窗外的风景。
云已经散尽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湛蓝,手机壳被他蹂躏出一道道指印。
林湫啊,我要怎么办你才好呢?
陆峤年没想好,他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是把人家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赶走的事他也做不出来。
再说,陆斯延那个老登指着他结婚生子给他们陆家传宗接代,要是再被他发现自己和男人有牵连,林湫这回怕是遭不住。
之前要不是方家出面保他,林湫绝不会安然无恙离开宁泽。
就连他自己出了国之后也被送到了有名的戒同所进行戒断。
但什么手段都使上来之后发现他根本就不是同,但那个院长哪能得罪陆斯延,最终监禁陆峤年一个月后把人放了出来,说陆总您放心,病已经完全治好了。
当时陆峤年就笑了,没想到叱咤风云的陆斯延竟会被一个小小戒同所的院长给当猴子耍。
当然他也没戳穿这个谎言,只是两年后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带人把这家害人不浅的玩意儿给连锅端了送进监狱而已。
陆峤年成年后就开始接触公司事务,他去世的姑姑和姑父无直系后代,就把遗产全留给了他,成年后立马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