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脸福娃还被陆峤年放在怀里,他手里还拿着刚刚喂林湫吃石榴的勺子,其实刚刚他也用这个勺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
勺子边缘沾了些透明水渍。
陆峤年盯着那勺子看,然后放进了自己嘴里。
丝丝甜味在整个口腔散开。
“你喜欢我?”
啊?!
林湫的神色过于平静,以至于陆峤年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金属勺叮咚一声掉落在瓷碗里。
陆峤年挠挠头,嗫嚅着唇,正打算应声时,林湫先开了口。
“喜欢也分很多种的,友情型、浪漫型、崇拜型、依赖型、占有型……”林湫一一罗列出来,手里的石榴被捏来捏去,冰冷的壳染上几分暖意。
陆峤年喉结滚动,抬眸盯着林湫,林湫虽然在跟他说话,却并不看他,不知道是不是瞧不起他还是根本就觉得无所谓。
“我……我就是喜欢你,你呢?”
他就是喜欢林湫,怎么了?喜欢就喜欢了呗,难不成还能憋回去?
“你喜欢我什么?基于皮相的喜欢不叫喜欢,那叫耍流氓。”林湫忽然很郑重地看向他,黑黝黝的眼珠子幽幽发着光。
要是再凑近一点,近一点……就可以亲上去了。
陆峤年压下内心的恶劣想法,迎上他的眼睛,以一种极其郑重地语气说:“所以,林林,我可以追你吗?”
两人之间距离仅一拳,只要陆峤年想,完全可以直接扑上去,把林湫禁锢在自己身前,告诉他:亲爱的,我对你是真爱,你就从了我吧,我爱你一辈子。
但他不能,他想要林湫对他说喜欢。
如果非要说是哪一种喜欢,那就混合型吧,就像他喜欢的东西很多,篮球、手表、名誉……甚至是时间。
但这些加起来都不及一个林湫重要,要是林湫愿意待在他身边,那么舍弃这些东西都可以,但是要他放弃林湫,不行。
陆峤年的眼神太直白了,甚至含着些炽热,林湫受不住,扭头避开。
是不行的意思吗?
霎那间,陆峤年刚燃烧起来的脏器迅速被一盆冰水浇灭,连同那颗跳动的心此刻好像也是寂静无声的。
不可以不行,怎么可以不行呢?
陆峤年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逐渐变得阴鸷,他想,要是林湫敢拒绝他,就堵住他的嘴好了。
一见钟情不行,日久生情总是可以的。
“我不需要你追我。”林湫冷不丁地张口,语气淡淡的,但陆峤年听得格外清晰,“我也喜欢你。”
“什么?!”
林湫他他他他他他说他也喜欢我!
陆峤年快被石榴给香晕了,那个笑脸福娃也在怀里摇摇晃晃。
四目相对,陆峤年登时就红了脸,他也瞥到了林湫的耳尖,像挂了颗石榴籽似的。
“那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林湫没说话,带着那个被他的手指扣了好多果皮下来的石榴回了房间。
陆峤年:“?”到手的媳妇儿要飞走了?
陆峤年把耳朵贴在房门上,想要敲门的手又放了下去,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林湫迅速拨了电话,响了十秒对面才接。
“铃铃,一年之约到此为止吧,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林湫直奔主题,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好啊林哥,没关系,我长这么好看肯定会找到和林哥一样帅气的男朋友的。”
这通电话只有两句话,从前他们的每通电话都是半个小时起步,田灵铃每次都回给他讲学校里发生的新鲜事。
林湫叹了口气。
但感情这事不是他能控制的。
亲情就是亲情,变不了爱情。
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珍惜爱护她,但不是男女之间的爱。
门猝不及防被打开,林湫就站在陆峤年面前。
“我们在一起吧。”他说。
“好。”陆峤年听见自己说,“那我们是恋人了?”
“嗯。”
既然答应了,两个人虽然都是第一次,但还是知道要做哪些措施。
林湫在浴室洗澡时,陆峤年就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把好不容易得来的恋人拆吃入腹。
那一晚,两人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陆峤年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晕掉了,是不是他在做梦啊?还是说他们都醉了?
做梦也好,醉了也罢。
他当真了。
床头柜上,那个红着脸的小福娃乖乖待在那里,摇摇晃晃好几次都快要倒下去,好在每一次都被一只大手给稳稳扶住,又放回原处,把脸对着床头,笑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陆峤年就把它整个身子浸在水里,然后放到冰箱里冻住,他特意打电话问了裴骁如何冻出那种完全透明的冰块,他要把这份喜悦永远封存起来。
“你在干什么?”
身后林湫的嗓音懒懒的,还有些沙哑。
“你怎么起床了?回去躺着,我去做饭,好了叫你。”
没等林湫反应过来,自己就被陆峤年打横抱起,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包裹,最终凝聚到唇边,陆峤年低头小啜一口,然后轻轻将林湫放回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