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指纹锁开,林湫再次进了这座小型囚笼,里面的陈设都十分顺他的意,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是啊,陆峤年总是会迁就他,把他的情绪收进心底,他清楚地了解林湫的每一分喜好,甚至比林湫自己还了解。
这是喜欢吗?
林湫问自己。
他呆滞摇摇头。
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的意思还是“不知道”的意思。
他刚进门没多久,已经半岁大的小年摇晃着肥嘟嘟的身子往他脚踝蹭。
原本浅色的毛发已经变成了蜂蜜色,脖颈间的白色皮毛像是一条手掌宽的奶白围脖,慢慢延伸到面部中央,分割双眼。
它身上穿的那件粉白小裙子是陆峤年买的,今早林湫亲自给它穿上的。
都说五六个月大的柯基喜欢拆家,但小年不会,他总是十分温顺乖巧,顺从主人的心意。
小年不停哼唧着,还咬着他垂下来的裤腿,像是要把他往什么地方带。
是饿了吗?
林湫看了眼食盒,里面还是满的,水也是干净的,显然陆峤年给他换过狗粮和水。
是想和他玩吗?但是他现在不想动。
“小年,回自己小窝好吗?”
林湫听见自己说,这一开口不得了,沙哑得不像人声,像是几缕残息从缝隙里费力挤出来,很快飘散于空中,不留下半点痕迹。
显然小年听不懂他的话,只是固执地一个劲儿把他往一个方向拽。
林湫抬眼一望,那是陆峤年的卧室,前段时间他也经常睡在那里,两人耳鬓厮磨,亲密无间,陆峤年将他了解了个彻彻底底。
呵——
林湫冷笑一声,有些好奇陆峤年这种少爷还会对他保留多久兴趣。
小年还在锲而不舍拉他,六个月的小狗力气不大,但竟然真的把林湫拉动了。
小狗很黏林湫,在小狗还是小小狗的时候就是如此。
陆峤年说林湫身上有种迷人的味道,狗鼻子灵,能闻到,每次林湫不小心丢了东西,只要喊一声小年,小年就能帮他找到。
小狗使劲儿咬着林湫的裤脚,林湫就随他去了。
最后一人一狗来到陆峤年的卧室门口,林湫轻车熟路地打开门,熟悉的木质香扑面而来,和陆峤年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下意识的舒适感袭来。
林湫苦涩一笑,他竟然会习惯一个人,习惯这种味道,哪怕现在这种时候,这种味道还会给他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林湫紧握的拳头在发抖。
小年还不松口,林湫全身都被那种味道包裹,身上的疲惫被扫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不堪重负的无力感。
小年带着林湫来到两人的衣柜,里面全是两人的衣服,小年立马钻了进去,伸爪子在一个地方使劲儿扒拉。
只是他的爪子前几天才被林湫细心见过,哪怕再用力,也只能在深棕色木质柜壁上划下几道细小的得凑近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的痕迹。
爪子敲击的声音落入林湫耳中,他很快发现这声音不对。
里面貌似是空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林湫脑中缓缓出现。
他用手指敲了敲,真是空的!
林湫顺着边缘一路寻找,在角落处找到一个密码锁,这种高保密等级的密码锁他见过。
一共两次机会,输错三次就会自动发出超高分贝的警报,密码锁的主人也会收到消息。
陆峤年手机和电脑的密码他都知道,是自己的生日。
鬼使神差的,他试了一下。
开了。
林湫:“。”
听到门开的声音,小年微笑着吐着舌头,兴奋往里边跑去。
林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去的,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些东西已经在他面前了,一览无余。
这是个很漂亮精致的地下室。
准确的说,是地下藏室。
这里多的是材质相同的玻璃罩,里面的东西被好好保护着,最先被看到的是摆在正中央的是他送陆峤年的那双球鞋,崭新的、连标签都没拆过。
旁边的大玻璃罩里摆放的都是他以前穿过的衣服,甚至还有那条白色长裙。
依次看过去,全都是林湫的东西,上次雕刻的石榴笑脸福娃被冻成了冰块,用恒温箱保存起来,弯弯的眼睛盯着林湫。
甚至还有五年前的东西,林湫不翼而飞的试卷、课本……还有他曾经给陆峤年做过批注的卷子,以及那封美其名曰的篮球赛观后感,都被好好保存着,似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他还看到他托陆峤年送给方叙白的生日礼物,那枚竹节印章此刻就在他面前。
还有他中学时的照片,那些角度,明显只有作为同桌的陆峤年才能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