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只剩魏长鸣和陆峤年两个人,两个小时后,里面就只有继续勤勤恳恳工作的魏长鸣了。
顶层的走廊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寂静,陆峤年一声不吭地回了那栋公寓。
“林林……”
他像往常一样呼唤林湫的名字,仍没得到回音。
熟悉的客厅,陌生的气息,无边阒寂将他包裹,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沉了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汪——
寂静被打破,一只毛茸茸的小手扒拉着他的脚,似乎是要将他从水里拖出来。
“小年?”
汪——
“小年。”
汪——
陆峤年蹲下来,小柯基就把自己的脑袋塞到他的怀里。
挺暖和的,怪不得林湫喜欢这么抱他。
陆峤年把小年抱起来,小年突然就不干了,一颗脑袋使劲儿往一个方向努。
……
原来是狗粮没了。
陆峤年只好给他重新倒了狗粮,换了水,铲了狗砂和尿垫……
一番动作下来,身上除了层薄汗,神奇的是,积在心底的那股子散不开的郁气好像也随着这层汗排解出去了。
“小年,你林爸爸不要我们了。”
陆峤年蹲下身来看他大口大口嚼狗粮,忽然汪了一声,眨巴着大眼睛瞪着陆峤年,见他没说话就又埋头吃饭。
陆峤年:“。”
他起身进了卧室,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把从魏长鸣实验室里带出来的药瓶拿出来。
里面是恢复记忆的胶囊,他确实被陆斯延清理掉了十岁以前的记忆。
现在,他要打开那只匣子。
里面的药已经被专业人员验过,对人体无害,但陆峤年还是留了个心眼,一旦他出事,那么魏长鸣和他那栋医院也不用存在了。
陆峤年把那颗胶囊丢进喉咙里,喝了口水顺下去,然后钻进被子里,这条被子是林湫走之前睡的那套,里边还有残存的林湫的气息。
睡一觉,就好了。
失去的记忆陆陆续续回来。
他不叫陆峤年,他应该姓赵,是赵治川和陆兴珠的亲生儿子。
陆斯延极其重视血脉传承,但他自己却不能生,疯魔到想把自己亲妹妹的儿子抢过来,陆兴珠好不容易逃离陆家掌控,说什么也不愿意,和陆斯延大吵一架。
那时陆峤年七岁,躲在衣柜里听到了母亲和舅舅的争吵。
陆兴珠太知道自己的哥哥有多疯了,所以立马给赵治川打电话,想带着陆峤年出去,再也不要回到陆家。
只是一家三口还没团聚,赵治川便出了车祸。
新闻出现在手机上时,陆兴珠当场心脏病复发,拿药吃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的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维生素片。
她倒在陆峤年面前,嘴里吐着白沫子,原本秀丽的脸庞变得十分狰狞。
更要命的是,那时陆兴珠为了避开陆斯延,特意把自己和陆峤年送到了无人知晓的山上别墅等赵治川来接他们。
七岁的陆峤年吓坏了,想要摇醒妈妈,妈妈却逐渐没了声息。
他想要用手机打电话,但陆兴珠设置了密码,根本解不开,他胡乱按着,最终电量耗尽。
在他们进入的第一天,陆兴珠就把别墅开启了安保模式,除了她没人能打开。
陆峤年就这么和母亲一起被困在了这个保护壳里。
这里不愁吃穿,但陆峤年不会做饭,只能吃些现成的零食,他把面包拿到母亲嘴边,但她却一动也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峤年只记得陆斯延找到这里时,母亲脸上青色的斑点变成了暗紫红色,像坏掉的面包,不对,面包坏掉也是软的,母亲是硬的。
“峤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儿子,亲生儿子。”年轻的陆斯延笑着说。
“舅舅。”
“叫爸爸。”
“舅舅,我爸爸呢?”
“叫爸爸。”陆斯延收起了笑,直接给了陆峤年一巴掌。
“舅舅。”
陆斯延:“……”
赵峤年就此改名为陆峤年,但他太倔强了,哪怕陆斯延把他关在家里整整三年也没有让他改掉称呼,他固执地只肯叫陆斯延舅舅。
直到有一天,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进他的房间,给他打了针,至于打了几针,来了几次,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手很疼,脑袋很疼。
再醒来,陆斯延对他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年年,你叫陆峤年,是我陆斯延的亲生儿子。”
他还指着陆兴珠和赵治川的照片说:“这是你的姑姑和姑父,他们给你留了很多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