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三师兄你对此安排有异议,认为我无权请你离开,大可现在就去二师兄当面质询——不过那必定会耽误大师兄出来的时辰。”
“或者,等大师兄出来后再行理论。但在此之前,请恕云芷必须执行二师兄的命令,否则,将记录在案,报由二师兄定夺。”
“还有,”
白云芷顿了顿,视线再次聚焦于荆云澜,带有警告的意味,
“二师兄的掌事之权是由师父亲自授予,三师兄此言,是否是师父的任命......有所不满呢?”
”你......!”
荆云澜一时语塞,气得他指着白云芷,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好几次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此时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却发现找不到任何话反驳,对方环环相扣,把自己的出路都堵死了。
荆云澜已经不占理了,且无论他再说什么,都只会显得自己胡搅蛮缠,以及最后那顶“质疑师父”的帽子真的扣下来......
“哈......哈哈哈......好!很好!”
荆云澜气急反笑,“白云芷!你......你可真是师父的......好、徒、弟!”
荆云澜咬着牙,望了望思过崖的方向,又瞪了瞪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四师妹,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大步离去。
白云芷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至彻底不见,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也转头看了看思过崖的方向,目光复杂。
良久,才悄然离开这里。
......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傅云渊衣冠整洁,腰佩令牌,独自一人站在思过崖那沉重的石门外,身姿挺拔,面容严肃,他从天未亮时便在此等候。
三四个时辰前,白云芷把她巡夜遇到的事如实禀告给了傅云渊,所以刚刚的“小插曲”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石门开了——
傅云渊亲自踏入。
外面旭日初升,内里却如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根本昼夜不分。傅云渊下意识扶着岩壁,指尖的触感凹凸不平,脚步放慢缓行。
越往深处,寒意越是刺骨,空气仿佛凝滞,掺杂着岩石的潮气与某种若有若无的、类似动物腐烂的气息。压抑感无处不在,就连傅云渊都感到胸口发紧,呼吸不自觉地沉重起来。
于最深处,他看到了谢云衡——
那人正坐于一石台上盘膝静坐,似乎在冥想。只见他的身形似乎减轻了不少,除此之外,竟无半分萎靡之态,一身白衣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仿佛自带微光......
谢云衡察觉到有人走近,缓缓睁开双眼,正对上傅云渊投来的视线。
傅云渊的视线在谢云衡的脸上细细扫过,不禁微微蹙眉。
他在门外预想了很多种可能——憔悴、虚弱、甚至是埋怨愤怒,可唯独没有料想到会是这般......中气十足?
他先前反复推演的种种说辞几乎都派不上用场了,倾听、安慰、劝谏、开导......
不知是紧张,还是震惊,只见傅云渊张了张嘴,竟是连开口第一句话都忘了怎么说。
“云渊,你来了。”
终究是谢云衡率先开口打破死寂,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而又平静,他起身拍了拍,傅云渊见状立即迎上去伸出手想要搀扶。
手接触到的瞬间,谢云衡下意识地缩了缩,一来是自己本身不喜欢与人过密接触,二来,他独自呆在这里确实太久了,还没有习惯......
傅云渊即刻意识到自己唐突,于是赶紧后退一步,躬身致歉,嗓子发紧
“抱歉!大师兄,我......”
“没事,云渊,不要紧的。”谢云衡赶紧打断了他。
嗯......比起过密接触,他还是更厌恶这种不对等的关系。
谢云衡见况,轻叹一声,主动将手伸了过去。
傅云渊领会其意,继续刚刚被打断的动作。
这一次,谢云衡在前,傅云渊紧贴身在其后,扶着谢云衡一步一步一起离开思过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