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璟秋死死咬住嘴唇。若是他穿戴整齐,手拿配剑,那二牛一定会被他砍成几百片的。可他现在什么都没穿呐!
情急之间,魏璟秋仍是想起吴令对他的孜孜教导,“璟秋,一定要以礼待人,以德服人。”
可对方是个不要脸的狂徒咋办!魏璟秋真是彻底绝望了。他只觉毕生清白都要毁在谢二牛这厮手上了,虽然他是个男的。
这位知书达理的二旬青年头一次有了一种神奇想法。
好想掐死他。
二牛目露精光。于他而言,魏璟秋此时此刻与白羊无异。想到此处,他右手一动,竟不知从哪摸出把银亮的匕首,猛然抵在魏璟秋胸膛。
二牛左手骤然用力,扯着魏璟秋的头发逼他和自己对视,“我警告你,你不要接近三宝!三宝是我的!”
魏璟秋长这么大从未被人扯过头发,眼下被二牛步步侮辱至此,记了二十年的礼数因为愤怒和羞愧登时抛之脑后。
魏璟秋右手一迅,死死扼住二牛脖子,“放肆!”
二牛见对方反抗,勃然大怒,“找死!”亦是死死掐住魏璟秋脖子。
两人面色皆是血红。
就当事情朝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之时,一边的三宝及时从梦里醒来了。三宝揉了揉眼睛,打了个超级大的哈欠。
“璟秋你洗好了嘛?”
“哇。还是好困呐。”
话落,他就瞧见澡池子里两道剑拔弩张的□□在互掐脖子,而且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三宝顶了顶两条眉毛,“你们在干什么?”
他呆呆看着二牛,见他掐着魏璟秋的脖子,自己默默撸起了袖子。
然后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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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胖胖白云悄然隐遁。月色苍凉,照野明阔。
浩阔田野的边缘,一十九岁少年负手而立,遥望天中一轮明月,不由得感叹,哇,好大好圆的月亮啊。
二牛强颜欢笑,下一刻一道夜风打过来,冻得他哇哇叫。
冷冷冷冷!
冷啊。
二牛紧紧缩在地上。发尾冰冷的水珠一滴滴溅落在他的胸膛,满腔少年心气一丝丝变成大大的喷嚏给全打没了。
二牛委屈巴巴。是的他被三宝赶出家门了。
他想起他被三宝赶出家门的时候,三宝气得揪他耳朵也就算了,还踢他屁股。而魏璟秋这个贱人居然躲在三宝身后,拉着三宝袖子装可怜。
“大人。他欺负我。”
三宝一听这话更生气了,抓起棉袄就往二牛脑袋上砸,“出去冷静一下!”
明明魏璟秋掐他脖子掐得更用力好不好!二牛摸着头上的包,嘤咛一声,愤愤抱紧脑袋。
他委屈。他难过。他很无助好不好。三宝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自己,这么粗鲁,根本就不像三宝!
那三宝该是什么样的呢?
二牛一愣,不禁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小月温柔明洁,这股劲像极了三宝给他的感觉。他突然想起了他和三宝刚认识的那时候。那时候三宝还很小,腿也很短,穿着厚厚的棉袄跑起来特别像颗皮球。
咚咚咚的,特别温柔可爱。
二牛瞅着月亮,恍惚之间,他看到了四岁的三宝、五岁的三宝,六岁的三宝....三宝从小皮球变成矮冬瓜,又从矮冬瓜一点点地长高长大,变成现今的可爱少年。
可是可爱少年自从当上县令之后,心里就多了好多人。
有点把他给挤没了呢!
二牛悒悒不乐。可转念一想,三宝这辈子又不可能只有他谢二牛。只有他,那对三宝来说太不公平了。
但他只有三宝。
谢二牛擤了擤鼻子,紧紧抱住几乎冻僵的自己。他只有三宝嘞。他真的只有三宝嘞。二牛有点想掉眼泪,心又想三宝怎么还没来找他。
三宝会来找自己吧。
三宝可一定要来找自己。不然自己好可怜,都没地方去。
三宝呐。
二牛擦了擦眼泪,“三宝。”
“二牛。”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远处迅疾飞至。二牛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回头就瞧见三宝小腿一蹬,跳下田地。
三宝拢着袖子,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和黑黢黢的牙洞。
“二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