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林惊尘被宁丹拖了下去。
进门烟火气扑鼻,火锅的香味在鼻腔横冲直撞。因为担心吃东西会显肚子,所以晚上她只喝了一杯咖啡,本来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闻到锅里沸腾的底料香,林惊尘才觉腹中空空,眼前发昏。
铺满整张桌子的菜量显然不止两个人的,林惊尘看出宁丹不是临时起意叫她,而是早已准备好。
似是看穿她的想法,宁丹心虚地一笑:“我一开始想提早邀你的,但提前跟你说,你肯定有一箩筐理由拒绝,所以我就等到现在,好直接拉你下来。”
其实她本来想让唐景明结束后接上人一起过来的,又觉得那死孩子没有把人直接拉来的本事,所以作罢,自己出马,甚至都没告诉唐景明。
宁丹正招呼着林惊尘在桌前坐下,两人就听到门口传来响动。
进来的唐景明有些怔愣,他一眼就看见抬头冲他浅浅微笑的林惊尘。
没想到她也在,唐景明眸光闪动,轻轻勾唇:“有客人啊,怎么没告诉我。”
宁丹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分明在对他说,惊不惊喜。
“小林在你这还只是客人啊?”
她不管,反正儿媳和干女儿,她总得要一个的。
林惊尘站在桌边,手头整理碗筷,抬眸望着他接话:“算朋友,对吧?”
唐景明一笑:“对。”
宁丹很满意地抿嘴憋笑,坐下来看着沸腾的火锅说了一句:“哎呀,这火锅好香。”
林惊尘在宁丹的对面坐下了,唐景明犹豫了片刻,心思千转,最终走向宁丹身边的位置。
他怕她不自在。
“你跟我一个老大妈挤什么,坐小林旁边去,你们年轻人有话聊。”
宁丹很是时候地开了口,唐景明瞟她一眼,绕开,缓缓坐在林惊尘旁边的位置上。
“你什么时候走的,看完晚会了吗?”
唐景明边端着盘子往锅里下菜边搭话,还不忘护一下锅边,免得汤水溅到她。
不过是想问,有没有看完他的节目。
林惊尘点头又摇头:“怕人多,我先溜出来了。”随即不好意思地一笑,“你的节目我看了一半,唱得很好。”
宁丹在自己的调料碟里打着圈儿:“诶?小林没看完啊,那不行,罚你明天看重播。”
林惊尘立刻点头笑道:“好,我明天看十遍。然后向你复盘行不行?”
顺着最后一句话她将头转向唐景明,嫣然一笑,没有平日工作时干脆利落的气场,看着格外甜。
“不至于。”
唐景明耳根泛红,也不知是火锅熏的还是被她们打趣得不好意思,宁丹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
吃火锅过程中,宁丹对着唐景明使了好几个眼色,看一眼火锅,又看一眼林惊尘,意思很明朗。
你倒是给人夹菜啊。
唐景明是想啊,又怕太过热切弄得她拘谨。
大概人都是这样,如果只当是普通朋友,举止反倒大方。
可惜不是。
见宁丹眯起眼睛,眸光钉子一样扎他,唐景明才起身去厨房拿了新的餐具,夹了大半碗菜,推到了林惊尘面前。
林惊尘有些讶异,随后忙道:“谢谢……”
她偏头看了一眼唐景明,对方的注意力似乎早已不在她身上。
看着眼前干净碗里的菜,林惊尘淡淡笑了笑。
如果两个人并不太熟,对方连汤带水把菜塞进她碗里,那她印象真的会大打折扣。
唐景明居然避开了她的雷区。
之前宁丹说他父亲是老家大学的教授来着,再看看宁丹,大概唐景明的家教真的不会差。
看着锅里不断翻滚的红油,林惊尘笑着问:“你们练声乐的应该不能吃辣吧?”
“跨年晚会结束了,可以放纵一下。不过不能让我爸知道。”唐景明点了点眉心,“我爸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他知道了肯定要骂我八百遍。”
“那你惨了。”宁丹嘴巴张圆喔了一声,意识到不对,“我刚才就拍照发群上了,他明天就会知道你不但吃了红油火锅,还熬夜了。”
唐景明看着她,不语,却吃得更卖力了。
林惊尘疑惑,宁丹一眼看穿:“他是觉得反正要挨骂,不多吃点更亏。”
笑声掩盖窗外远方的烟火声,满屋一片温馨。
离开他们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
今天对林惊尘来说真的有些不一样,一个人在外打拼,逢年过节常是自己一个人,有时难免想家,那顿分明很寻常的火锅,却让她的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许是累了,今夜睡得安稳,第二天一睁眼已经是中午。
窗帘遮光效果好,只堪堪看见帘布上的光影,房间依旧昏沉。
林惊尘今天没有工作,昨晚睡前特意把手机调了静音,这会儿把手探出被窝,虚力地拍在手机上,松松握着往眼前一晃。
锁屏面一溜的消息,微信短信来电微博,能说得上的社交软件占据了整个页面。
扔开手机,林惊尘打着哈欠侧身折腰而起,一手撑着枕头,一手空出来把乱垂的头发往后撩了撩。
像是知道她醒了似的,屏幕突然亮起来,是林惊月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