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反应过来林惊尘的话，小露莫名觉得周边的空气比方才更闷热了，后背细密的汗珠织成一层不透气的热布糊在皮肤上。

“怎么？你不是冒充的吗？”林惊尘微微带笑，嘴角边的漩涡加深。

小露张了张嘴，却像哑了嗓子发不出声音。

“为了显得自己像粉丝，你多少做了点功课，连他出道第一个节目的第一首曲目都记住了。但是唐景明可是从头到尾录完了节目，没有缺席过。你是不是记错了，那个人是俞昭南。”

小露恍然惊醒一般，拍了拍脑袋：“刚才没反应过来，对，中途退出的是俞昭南，当时看他退出，我还替唐景明高兴了好一阵。”

林惊尘轻声哼笑，抬手捏住了耳后的口罩挂耳搓捻着：“你又记错了，俞昭南中途退出录制的节目不是和唐景明的，而是和我的。”

话散尽，林惊尘扯松了挂耳，将口罩掀开：“认识一下我吧，我是林惊尘，回头可以关注一下我哦。”

门打开又关上，屋里只剩小露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

如梦初醒般，小露拨开眼前的刘海，拂到了一脑门汗，她攥手机的手打着颤，向某个微信发了几句消息，给屏幕留下一溜水痕，手机光穿过湿痕透出来花花绿绿的不规则模样。

……

《弄臣》在新城市的第一场演出晚上九点半结束，唐景明离开剧院前例行和观众们打招呼。

他站在剧院门口的灯光之下，细碎的光束穿透他摆手打招呼的指间，披着光的样子看着很是温柔。

原本欢快热闹的氛围在一声“你不觉得你粉丝很过分吗”中被冲散。

场面尴尬诡异起来。

“给俞昭南道歉！”

“对，道歉！”

“粉丝破坏俞昭南的海报，一点表示都没有，你怎么好意思的啊！”

霎时间，人群滚开的油锅一样噼啪炸开。

“说什么呢！俞昭南粉丝跑来别人演出现场闹什么事啊！”

“什么人混进来了啊。”

无数声音响起的同时，俞昭南粉丝更是骚动，众人推搡着向前，冲出一只只手臂意图拉扯最前面的唐景明。

那一只只肤色的手臂在身后的黑暗中对照鲜明，猛然上前拉扯的动作像要将面前的人拽入黑暗之中。

“别拉他！别太过分！”

“有病吧都……”

唐景明的粉丝见状，不甘示弱地还起手来，场面混乱不堪。

唐景明极轻地一皱眉，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冲上来的孟彬一个眼神制止，随后揽着肩将他往剧院里带。

身后是安保和工作人员拉长了手臂，或挥或挡极力阻拦。

越靠近剧院，哄闹的声音越浅。直到他们走进剧院内部，才终于隔绝外面的纷扰。

“唉，真是没完了。”孟彬搭着唐景明肩膀，把他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没发现有问题，才一屁股跌在后台的椅子上，“机场的时候才一次，现在又来。”

“俞昭南海报被毁，他粉丝不高兴也正常。等事情过去就好了。”唐景明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在手中翻转手机。

“但你之后还有这么多场演出，回回都守在门口闹这一回可怎么得了？”

“景明啊，你没事吧？”歌剧组导演手里拿着对讲机，慌里慌张地来找他。

他摇头：“给大家添麻烦了。”

导演思索许久，抬手把掺杂白发的头发往后梳了梳：“景明啊，之后你的场次演出结束之后的互动都先取消吧，离开的时候也安排你避开人群，不然不安全。”

唐景明没什么好犹豫的，是他带来的麻烦，自然百分百配合所有安排。

等剧院外的人群都被疏散，他和孟彬才离开。

这头俩人才回到歌剧组安排下榻的酒店，那头就已经挂上热搜了。

#给俞昭南道歉#

词条下有各种角度的视频，但无一不是刚才剧院门口发生的事。

向欢竹电话来得快，除了该有的几句关心，还交代他发篇微博，内容是提醒自己粉丝的言行，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说。

很快，唐景明新发微博的转赞评数量就超过以往的正常水平。

【今天晚上《弄臣》演出结束之后，在剧院门口出现了不太好的状况，这样的事情很危险，我希望来看演出的人都开心，但更想大家安全第一。希望今后不要再出现今天这样争吵甚至动手的情况，大家一定遵守规则，安全第一。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弄臣》演出结束后有关我的SD互动暂时取消，散场后大家尽量不逗留，离开的时候注意安全，我们剧场见。】

评论区里有粉丝的支持，也有俞昭南粉丝一水儿刷屏的“道歉”。

一条条评论映在女人的瞳孔里，页面变换而跃动的光亮在那一汪幽潭里点起圈圈涟漪。林惊尘退出评论区，踌躇再三，点了几下手机便压到耳边。

夏天手机发烫产生的温热触感笼住整个耳廓，耳尖都被烫得变了颜色。

电话接通的很快，微信彩铃中帕瓦罗蒂版《今夜无人入睡》的歌词连一句都没有响完。

“怎么了？”那头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娓娓道来的故事感，貌似还有些笑意。

不是预想中的低落沉闷，林惊尘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