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妖的地方与哭郎娘相反，几人又折回市中，姜芙拽了拽吱吱脖子上的灰毛，突然想起它所说的卖人皮的摊位。

“那摊位可在这附近？”

“是……”

等他们顺着吱吱的指引，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榕树下。

吱吱跳下姜芙的肩头，走在那榕树下，先是用爪子敲了四下，然后从榕树上掉下了一颗透明的圆球，吱吱放到嘴里用牙一磕，掉出来一把金色的小钥匙。

它拿起那把钥匙，“嗖”一下爬上榕树齐人高的地方，弹出一个小小的钥匙孔，待吱吱将钥匙插进去后，榕树抖了一抖。

姜芙察觉到脚下的颤动，忙抓住男人的衣袖，还没等她反应，瞬间天旋地转。

天空翻转到她脚下，河水倒流，那颗被吱吱扔下的小圆球没有掉到地上，反而从空中落下，砸到姜芙的头顶。

她眉头拧起，再一睁眼，才发现自己跪坐在卫辞脚边，男人连发丝都没乱一分，反倒衬的她狼狈。

面前摆了一排各式各样的人形模具，另一边模具上套了人皮，栩栩如生，如同真人一般。

姜芙对上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的眼睛，那一双眼明亮清澈，睫毛根根分明，只有一个地方。

眼睛缺了黑色的瞳仁。

“小老鼠带客人来了？”

吱吱却没像之前那样反驳，只搓了搓五爪。

“炎老板……”

姜芙朝来人抱了抱拳，才注意到来人身量很高，却异常瘦削，他唇色苍白，面对姜芙和卫辞二人神色未变。

“二位要看些什么？”

姜芙扫过那一排人皮，斟酌着开口问道：“敢问这可是真的人……人皮？”

炎老板随手拿起一张中年男人的人皮，递给姜芙，“娘子不如自己看看？”

姜芙看了一眼卫辞，得到男人默许的眼神拿指尖挑起那张人皮，才发现手下的触感细腻不失光滑，但是……

这明明是一个中年男人。

“看来娘子也发现了，”炎老板示意二人跟上，几人穿过一排排人皮模型，走到一处开阔的桌案边，“修炼不到家的妖无法化形，而我们可以帮妖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姜芙走近那张卓案，注意到上面画着一个红发女子，眼角有一颗红色小痣，眼波流转，颇为妩媚。

突然那张脸被一方砚台挡住，姜芙顺着砚台往上看去，对上炎老板的眼神：“这是客人定制的，暂时不能让他人知道。”

炎老板眉眼依旧温柔，可眼神却冷了半分。

姜芙抿唇，正不知如何回答时，卫辞上前挡住了男人的目光。

“还望老板帮我看看，这可是贵店出品？”

哭郎娘那张假面被卫辞拎出，炎老板眸光闪烁，然后淡淡一笑：“并不是，这东西不知道长从哪里来的？”

“捡的。”

“如此精美之物，竟然有如此机遇。”炎老板显然不信，可他却没有多说。

姜芙在店里转了一圈，注意到角落里立着一张面黄肌瘦的三十上下的女人的模型。

这张模型与其他不一样，身上穿着一件粗布麻衣，脸上的脸颊肉凹陷，眉心细看还有一颗小痦子，比之其他人皮的精美华贵，显得寒酸许多。

“老板，竟然有人要这种吗？”

炎老板一愣，而后笑道：“人吃五谷，生老病死，有的妖就喜欢这些与众不同的，比如，这只小老鼠。”被点到的吱吱勾着脑袋尬笑一声。

姜芙看着那个模型眉头紧锁，她总觉得这模型有些不对劲，抬手便抚上模型的眉心。

下一秒炎老板拦住她的手，面上笑容温和。

“娘子，这东西难做，人的体温会影响面皮的保存。”

姜芙点头，转身背对炎老板，她的眼神对上卫辞的眼神，悄悄眨了眨眼。

卫辞清了清嗓子，拎着哭郎娘那张人皮问道：“老板可见过这张脸？”

“没有。我阅人无数，如此美貌，一定会有印象的，可是……”他说着摇摇头，“让两位失望了，我怕是帮不上忙。”

姜芙走至卫辞身后，指尖勾住男人的手心，卫辞一愣，装作不经意的看向炎老板，“敢问炎老板可知道魅妖？”

炎老板一顿，一手轻晃扇子，“道长说笑了，魅妖的名头，在这三界，怕是无人不知。”而后他又摇摇头，“不过我知之甚少，也从未与他打过交道。”

“老板做这人皮买卖，竟然也未与魅妖打过交道吗？”

“我怎会骗道长。”炎老板脸上挂着淡笑，然后走近二人，挡住了姜芙看向他身后的眼神，“二位还有要的吗？”

“若是没有，小店今日事务繁多，怕是没法招待二位了。”

……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姜芙蓦一睁眼，他们又回到那颗大榕树下。

卫辞伸出背着的那只手，里面是方才姜芙塞给他的一颗耳坠。

姜芙凑到他手边，仔细观察，那日她看了羽娘子的尸首，注意到她满头金玉，可双耳空空，方才看到那三十岁女子的人皮，颇觉眼熟。

忽然想起羽娘子身上的破布麻衣，与人皮外套的，竟然一模一样。

她随手勾了那耳环，就是想起卫辞有因物寻人的法子。

姜芙见卫辞将耳环放在手心，指尖白光一闪，他眉头皱起，呼吸急促起来，“唰”一下睁开双眼。

“怎么样？”姜芙忙问。

“寻人术不会出问题，”卫辞垂眸，对上姜芙的眼，“可这东西，竟然指引我去往三个地方。”

“哪里？”

“美人阁、城西还有——这里。”

姜芙呼吸一滞，她没想到这里竟然真与羽娘子有关，可这另一处，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