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酒蒙子加夜猫子属性的最佳去处。
林知安两个都不是,甚至不爱KTV,在软沙发上坐着,安静听张逍遥鬼哭狼嚎,一个字都没在调上。
耳边颤抖的哭腔高级得听不出歌词,要不是屏幕有报歌名,根本无法猜出她唱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来呀!一起来唱!”张逍遥试图带动林知安,价格不菲的麦克风直接从一米多的距离抛过来。
林知安视线跟着麦克风,手一伸,轻松接下。
却没有唱,而是放在腿边。
照明被嫌弃气氛不够的张逍遥切换成灯球,灯球匀速旋转,绚丽的灯光平等地洒在每一处。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
我坚持不能说放任你哭泣,
你的泪滴像倾盆大雨
……
伤感的歌词一句句映入眼帘,咬碎的荔枝味棒棒糖块抵在舌尖。
林知安不由得想到了宋璃之。
她为什么离开呢,那样决绝,毫无预兆,凌晨她们还同床共枕,一觉醒来全部变了……
光彩不时轻贴林知安的面庞,吻出一道道怅然。
不时折射在眼镜上的细碎光点,遥遥看似是眼角的泪滴。
被通知离婚后,林知安其实并不伤心,真的,她更多的情绪是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不懂得为什么。
唯一知道答案的人,不会告诉她答案。
她唯一的选择,顺其自然。
现在迷茫被什么划破了,压抑的脚步迟来地踩在心口上。
眼睫微垂,浅墨的眼眸半掩。
张逍遥看似在疯在闹,还是有一部分注意力留在她身上,适时关掉歌曲,丢掉麦克风。
‘刺啦’易拉罐开启。
张逍遥递给她一瓶啤酒,“俗话说得好,一醉解千愁!我今天舍命陪君子,来,咱们不醉不归!”
说到激动之处手一抖,被泼了一身啤酒的林知安:……
擦拭掉溅到脸上的啤酒,林知安开口,“各回各家吧。”
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在发抖的胳膊,“今天适合早睡。”
夜晚的城市街道和马路难得清静,公主酒吧离家说远不算远,说近不算近,林知安想要走回去。
心烦意乱就想要自己散会步,这是她的习惯,张逍遥知道,但今天并不能支持。
太晚了,凌晨两点,芷江市的治安再好,大晚上执勤的数量也不比白天。
林知安改口打车回,张逍遥不放心,直接帮她打车,“我会盯着手机界面,看着你到家才关。”
林知安无奈,“知道了。”
挥手告别,电车行驶在空阔的道路,上了高架,早上拥堵的路段此刻干干净净,无法分辨它是不是发生过车祸。
女师傅是个话痨,上车后嘴巴没有停过,林知安没好意思打断,只能被迫听,不时给出回应。
“诶小妹,你知不知道早上这里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呀?”
师傅带着一点口音,有点俏皮的感觉。
“嗯,我早上去上班在这里塞住了。”
林知安撑着下巴,看窗外加倍速一样的画面。
“巧了,我早上也在这儿。”
“好像是个女孩子,和你差不多年纪。”
“和一辆大货车相撞,车子严重变形,货车载的钢筋,插进她的身体,当场就没有了。”
师傅不免惋惜,“还那么年轻啊。”
“不知道她的父母,朋友该有多伤心。”
本该是璀璨靓丽的人生,以如此悲惨的方式中途谢幕。
林知安没有亲眼所见,只当一个悲惨的故事听。
这时的她,未曾想到悲惨故事的主人公,竟是她的前妻。
所以说啊,要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说不定昨天还见着的人,明天就出意外,再也见不到了。
女师傅感慨。
林知安对此很赞同。
她就是个实例。
睡前还是妻子,醒来,妻子变前妻。
领了离婚证,往后,她们该不会有什么交集。
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设计师,她是万众瞩目的高管白领、富家千金,
她的余生在稿纸上一眼望得到头,她的未来辉煌、成功。
她们合该是两条平行线。
而今,不过是迷路意外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
夜晚的风好心了很多,也可能是忙碌了一天累了,没有白天的热情。
她住的小区是芷江市挺高档的小区,保安尽责,未经登记的车辆不允许进入,林知安也乐意走走,在小区门口下车。
太晚,小区没有人活动,白惨惨的路灯照在路上,淡红的地砖都显得苍白,鲜艳的滑梯都变得沉默。
绕过刚栽下不久的草地,路灯忽地闪烁。
和眼镜店一样的异况。
林知安睫羽垂落,拆了一根棒棒糖含进嘴里,把眼镜往鼻梁上压了压,目不斜视。
走到单元楼门口,刷卡进去,走进电梯刷卡后按下八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