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便利店的饭团。”林知安答。
饿得厉害,吃得也比平时快,满得快溢出的盒饭最后只剩一小块白米饭。
额外还有赠送一份汤,林知安没喝,她从来吃饭不爱喝汤。
拆了颗荔枝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去除嘴巴里的饭菜味。
起身收拾,余光始终停留在那抹倩影,
直到忙完卫生,该要面对她时,才缓缓问她,“你今天都做什么了?”
宋璃之指向客厅里的小鱼缸,“看它游泳。”
“那不是游泳,那是生活。”
“嗯,看它生活。”
那条孔雀鱼是在扔垃圾时捡到的,在一个快要被垃圾埋没的小鱼缸里,
不知是自救还是在玩耍,撞击着鱼缸。
林知安注意到那点动静,才看到它,或许是感同身受,鬼使神差把它带回来。
“你什么时候养鱼了?”
宋璃之记得之前家里没有。
“两周前。”林知安即答。
她记忆很深,恰好是宋璃之提出离婚的次日晚上。
宋璃之提出离婚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再见面就是昨天领结婚证。
昨天之前,没有机会再来这里,也不是想来这里,当然不知道。
要不是意外,要不是宋璃之……
或许一直都不会知道。
“它今天翻肚皮的次数有点多。”
鱼翻肚皮?
林知安跑去客厅,小鱼缸里飘着一片树叶,孔雀鱼大半个身体搭在树叶上,肚皮朝上,睁着眼。
鱼没有眼睑,不会闭眼睛。
林知安见过很多次它在树叶底下游着玩,从没见过她搭到树叶上。
冷静地判断它的状态,伸出一个指节轻点它周围的水,带起一片涟漪,对水最为敏感的孔雀鱼仍旧一动不动。
空气一瞬凝滞。
林知安拿起小鱼缸到厕所,卫衣有点宽,为了不弄湿衣服挽起袖子。
平静地为它换最后一次水,把剩余的一点饲料全部倒进去。
新购买的鱼饲料该退掉了,不知道快递到了哪里。
“你手怎么了?”
跟着来的宋璃之一眼看到她手背的伤,如同揉皱的宣纸,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剐蹭到。
手?
林知安低头一看,手背上贴近虎口的位置不知何时落下一道伤。
表面浮起细碎的白屑,是表皮组织被硬生生磨掉的痕迹。
暗红的血顺着纹路凝成一道纹身。
低血糖发作,撑着墙起来的时候伤到的吧。
林知安确定了伤口的来源,不甚在意把它放到水龙头底下,冰冷的水冲刷伤口,什么感觉也没有。
手在寒风里冻得现在都没完全回温,得益于此,没感到疼。
“不疼吗?”
在开着暖气的家里穿着厚重羽绒服的女人问。
林知安从没觉得她这身深褐色的羽绒服这么碍眼。
“不疼。”
冲水后伤口反而开始渗血,她抽了张纸,随意擦了擦。
动作毫无怜惜和小心可言。
一人一鬼相对而坐。
林知安沉默了一会,率先开口,“你说你出了意外,具体是什么?”
“方便说吗?”
宋璃之垂下眼睑,她的羽绒服有个宽大的帽子,低头时不知怎么牵动,帽子耷拉下来,恰好盖在她的脑袋上。
脸本来就小,这一遮,遮去了大半。
“不方便?”
林知安非要她一个具体的答案。
宋璃之没去理帽子,任那宽大的帽子遮着自己,点点头。
那张没有表情时总是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感觉的脸庞遮住,林知安心里的紧张少了些。
煮水壶的花茶煮好了。
林知安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到宋璃之面前的桌上。
宋璃之没动。
花茶最开始是宋璃之喜欢喝,林知安品不来,感觉哪哪都奇怪。
从什么时候开始,花茶的库存就逐渐消耗掉,添置的人也变成了林知安。
林知安浅饮了口花茶。
喜欢上花茶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但很难说出口。
因为……
宋璃之喝了花茶后,和她亲吻时,总是格外地香甜,好吃。
“宋璃之。”
忽然被喊大名,宋璃之掀掉帽子,露出一对认真的眼睛。
林知安摩挲着杯柄,眼神探究,“你为什么不惊讶我能看见你?”
宋璃之怔了怔。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能看见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