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林知安被气笑了。
离婚的时候她怎么不问她想不想和她离婚?是宋璃之提出的离婚,是宋璃之先不要她们的婚姻,不要她,现在又来这样问她,不觉得过分吗?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股无名火点燃。
宋璃之似乎被她的笑声烫到一样身体颤了颤,迟疑着张口道:
“如果你想,我可以离开。”
林知安笑容莫名,“没想到你死后反而比活着的时候体贴啊。”
宋璃之怔怔,“……对不起。”
林知安笑容更加讽刺,“对不起?您哪有对不起我,您可太大方了,离婚还把这套房子留给我,我打拼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一套房,我该感谢您,谢谢您的施舍,谢谢您的善心。”
自顾自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和她结为妻妻,又自顾自地来了又走,提出离婚。
来来去去,宋璃之是自由的风,她是等待着风降临又等待着风离开的落花。
随随便便就把她好不容易静下来的生活搅得一团乱,还不自知,还一脸无辜!
还好意思问,她是不是想要她消失?
宋璃之呐呐张口,一个嘴型出来,林知安猛地放下遥控器,语气沉硬,“我不想听对不起。”
宋璃之闭嘴了。
“你……”
林知安还想输出,头一扭,对上那双深邃眼眸,透过她的身影看到她背后的沙发,心口无端沉了沉。
一下失去了力气。
连讲话的力气也凝聚不起来。
脸颊爬上一抹热意,林知安背过身去,捂住脸,掌心下的眼睛拼命眨动,一定是因为自己闹了个笑话,觉得太丢脸了。
“安安……”
宋璃之的声音有点无措。
在林知安看不到的地方,一道身影在她身边团团转,漂亮的脸蛋写满苦恼。
她又做错了。
在林知安这里,她总是做错。
宋璃之在她身边蹲下,好久,张口:
“我告诉你。”
林知安一愣。
看她怔怔不动,宋璃之又说,“我告诉你,我的夙愿。”
所以别难过,别生气,好不好?
宋璃之心里暗暗祈求。
林知安好一会才把手放下,面颊干净,只是眼角有点发红,她揉了揉,打了个哈欠,“你说吧,我困了,说完我要去睡觉。”
“嗯,好。”宋璃之干巴巴地应。
然后不说话。
林知安开始还能借修理摔出电池的遥控器磨时间,之后遥控器修好了,她只得抬起头,看向那人,语气无奈,
“不然明天再聊,我困了。”
对,她是真的困了。
不是因为其他任何原因。
没有其他原因。
“好。”
宋璃之即答,似乎就在等着这句话。
次日,林知安起床做好早饭,匀了部分给宋璃之,吃完自己的,再把宋璃之的那部分三两口吃掉。
一夜多梦,林知安眼球布着明显血丝。
最后一口培根吃进嘴里,一早上沉默,连往常的早安也缺席的那人终于开口:
“我想看看,我的坟墓。”
林知安悬在半空的手一顿,心口的晦涩差点涌上眼球,硬生生吞咽下去。
“好。”
她吞下最后一口食物,回应。
“等我下班,我会去联系你家里人。”
“……”宋璃之想说不急,开口变成,“嗯。”
这就是,宋璃之的夙愿。
林知安垂下眼眸,收拾桌上的碗筷拿进去洗,也因此错过了对面那人异常的神色。
只是看一下自己的坟墓。
多简单的夙愿,一定能很快完成。
林知安想,手上猛地一用力,一坨洗洁精挤在了洗碗布上,两份碗筷分布在宽大的洗手池里。
她沉默两秒,从柜子里搜刮出一套许久没用的餐具,仔细洗了一遍。
宋璃之静静地看着她动作。
收拾好,到了上班时间,林知安习惯打开电脑包给宋璃之进入,尽管对于魂魄来说一层布料不是阻碍,但她还是执着于此。
总是配合的人今日却稳坐在沙发,注意到她动作,偏了偏头,“我今天不跟你去了。”
不去了?
为什么?觉得枯燥了?
林知安很快恍然,因为久久不在了。
她合上电脑包,无波无澜,嘱咐一句,“不要乱跑,我不想下班后还要奔波。”
“好。”
手机进来一条信息,林知安解锁手机,却没有点进信息里,反而点入天气app。
气温低,午时太阳依旧热烈。
明眼魂都不会在这种天气跑出去,她要是跑出去,是她自己瞎眼,自己对自己透支的小命不负责,无关她的事。
林知安面无表情脱下拖鞋,面无表情穿上帆布鞋,面无表情穿上玄关挂着的羽绒服,包上头盔,揣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