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为这种小事耿耿于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深邃,没有追问。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下午课间,苏曼妮和她的几个朋友故意从夏软座位旁经过。苏曼妮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夏软,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虚伪的同情:
「哎呀,夏软同学,真是可惜了呢。听说你本来也想弹钢琴?不过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的。毕竟这种正式的晚会,还是要考虑节目的水准和影响力的,你说对吧?」她的话语如同裹着糖衣的毒针,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夏软的水平不够格。
夏软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微微发白。她抬起头,迎上苏曼妮挑衅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清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嗯,你说得对。这种场合,确实需要‘高水平’的节目。」她特意加重了“高水平”三个字,然后便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仿佛苏曼妮只是一团空气。
苏曼妮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冷哼一声,带着跟班们悻悻地走了。
一直趴在后面看完全程的江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夏软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软软同学,你这反击,杀人于无形啊!」
夏软没有回头,但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丝。
然而,她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也能咽下这口气。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夏软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起身,却看见陆时衍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了文艺委员的座位旁。
文艺委员正在整理晚会节目单,看到陆时衍过来,有些受宠若惊:「陆、陆神?有什么事吗?」
陆时衍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节目单,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晚会的钢琴独奏,为什么换人?」
文艺委员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下子卡壳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是……是学校的安排……」
「是吗?」陆时衍淡淡地反问了一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一切虚伪的托词,「我记得,班级节目选拔,首要原则是自愿和公平。」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学耳中,包括正准备离开的夏软。
夏软的脚步顿住了,心脏猛地一跳。他……他竟然为了她去质问文艺委员?
文艺委员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陆时衍没有继续逼问,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她,直到文艺委员心虚地低下头。他才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希望班委会,能秉持公正。」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教室门口。经过夏软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瞬,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安抚,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然后,他便径直离开了。
夏软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因为他挺身而出的感动,有事情或许还有转机的微小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复杂情绪。
她并不想让他卷入这种女生之间幼稚的争斗,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去质疑班委甚至学校的决定。
晚会名额之争,看似是她与苏曼妮的较量,实则背后牵扯着更多。而陆时衍那沉默却有力的介入,像一道强光,照亮了这场不公平竞争的本质,也让夏软意识到,有些东西,或许无法简单地用“低调”和“隐忍”来应对。
她握了握拳,心底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